林雙玉笑起來也很有意思,她輕輕掩了一下嘴,隨後又迅速放下,這個動作雖然不適合30多歲的女人做,但在她身上,卻看不出半點做作,反而讓她一下子顯得年輕了幾歲:「和夏主任相比,我都老多了……對了夏主任,你是不是和江秘書也挺熟?他打電話時,是很關切的口氣。一旦江秘書流露出關切的口氣來,就是要速辦速決的意思,我哪裡還敢怠慢?不親自下來跑一趟,我都不放心。」
這話試探的意味就太明顯了,夏想也不正面回答:「江秘書一向工作比較認真,大家都知道他辦事穩妥。」
林雙玉對夏想模稜兩可的回答也沒有任何表示,她是官場老人,才不會露出一驚一乍的神情,笑著揮了揮手:「既然東西我送到了,夏主任正好也過來驗收了,我就放心了,走了,走了……夏主任以後還有什麼需要的話,直接找我就可以了,我也很好說話的。」
林雙玉的話好像有所暗示?等她一走,曲雅欣輕輕哼了一聲,嘟嚷道:「果然不虧叫百靈鳥,還真是一個包打聽。」
不等夏想發問,吳港得就主動說出了林雙玉的喜好:「夏主任才來,不知道林處長的愛好就是愛打聽事,誰和誰有關係,誰和誰關係近,誰和誰不對付,她都會打聽得一清二楚。她不但喜歡背後打聽別人的隱私,還喜歡當面試探別人,你以後離得遠一點就行了,省得被她套了話去。」
曲雅欣心道,就憑林雙玉的水平還想套夏想的話?剛才幾句話就被夏想搪塞了過去,由此可見,夏想也是個厲害角色。
吳港得見夏想臉色不錯,估計心情不差,就陪著笑臉問:「夏主任,剛才二十里鋪村的事情,我想起來了,是吉成地產承建的,他們老總很會做人,和我們改造小組關係不錯,他說由我們出面力度大一些,所以也就……」
「也就什麼?」夏想知道事情肯定有貓膩,吉成地產不出面,估計是知道事情難辦,又或者他們給的價格太低,引起了村民不滿,但吳港得主動請纓就值得尋思一二了。
改造小組辦公室手中的權力說小也小,但說大也大,在改造中,沒有阻力的話,改造小組就是擺設,但遇到的阻力越大,改造小組的權力就越大。吳港得吃了好處並不算什麼,夏想擔心的是,吉成地產背後的支援者是誰,所以他才故意嚇吳港得一嚇,「吳主任,陳市長把我們從各處調來,成立改造小組,就是看中我們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關係,能夠公正快捷地解決問題,如果我們很快就和房地產商、建築商有了錯綜複雜的關係,陳市長知道了,他會很快把我們換掉,再重新啟用一批新人。」
吳港得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夏,夏主任,我也就是和曲主任吃過他們幾頓飯,沒別的……」
曲雅欣不高興了:「夏主任,好像高秘書長還沒有明確規定,改造小組由你主持日常工作?你的工作態度可要端正了!」
夏想一點也不生氣,笑眯眯地答道:「曲主任說得對,我就是隨口一說,別當真,別往心裡去。」然後他用手一指曲雅欣的背包,「包不錯,名牌,值1000多。」
曲雅欣嚇了一跳,急忙把包放到下面:「不認識就別亂說,這是我自己在商場買的,100多。」
夏想擺擺手,不接她的話,又對吳港得說:「吳主任手錶不錯,3000多,天梭,瑞士表,有檔次。」
吳港得急忙縮回手去:「假的,冒牌的。」
夏想也不過多解釋,只是自言自語地說道:「一旦出了事,是真是假就得由工商局說了算。要是鑑定出來是真品,可是夠坐牢了。」他又看了吳港得一眼,嘆了一口氣說道,「別怪我多嘴,吳主任,我是看你人不錯才善意提醒你的,吃點喝點沒什麼,稍微拿一點,也不是什麼大事。但如果因為拿了一點東西,而被人當槍使,最後打到的是陳市長,可就沒有什麼好下場了。」
吳港得汗如雨下,急忙從手中摘下手錶:「喬白田騙我說只值300元,他送的哪裡是手錶,根本就是手銬,這個混蛋!」
曲雅欣拿起包,左右看了幾眼,有點不相信地說道:「就這一個包,就值1000多?喬白田說只要100多。」
夏想就笑,一副信不信由你的表情。他拿起表,幫吳港得戴上:「吳主任,先戴上,他說多少你就當多少,反正你又不清楚真實的價值。問題不在於手錶和包值多少錢,而在於,喬白田到底想要我們改造小組辦公室,為他做什麼事情?」
以吳港得的財力,他不會買3000多的表,以曲雅欣的審美,她也不會買1000多的包,所以夏想可以判斷出,二人的這兩件東西,是別人送的。
曲雅欣還想辯駁幾句,吳港得卻衝她使了個眼色,對夏想說道:「夏主任,不瞞你說,其實喬白田也沒有什麼不良企圖,他就是想讓我們改造小組辦公室多幫他出出面,擺平二十里鋪的釘子戶和難纏戶,這不,我和曲主任也就和他來往過兩三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
夏想不說話,一副沉思的樣子,過了半晌,他忽然問道:「當時是哪一家公司和吉成地產公司,爭過二十里鋪的開發權?」
「天安房產!」曲雅欣答道,對於一些資料和資料,她要比吳港得記得清楚多了,她一手拿著包,有點想放下又有點捨不得,「夏主任,那你說,這包到底要不要?」
經夏想的一驚一嚇,曲雅欣也有點動搖,畢竟是女人,心思淺,再有夏想又能一眼看出手錶和包的價值,說明他眼光敏銳,不得不謹慎地問上一句,萬一他一轉身暗中向高秘書長彙報,也是不好。她好歹也在官場混了多年,知道有些事情可大可小,全在領導一句話。
夏想若無其事地說道:「要,為什麼不要?喬白田一片好心,總不能拒人於千里之外,是不?表照戴,包照背,至於二十里鋪的問題,研究研究再說,不急著下結論。」
說好說壞都是你,曲雅欣算是服了夏想,心想他年紀不大,不但辦事沉穩,還翻雲覆雨,真是了不得的人物。她現在已經口服心服了,算了,再要強也是女人,爭不過男人,就讓讓他也沒有什麼,就當為自己以後鋪路了,才24歲,以後不一定走到哪一步,犯不著現在因為改造小組辦公室誰說了算的小事得罪他!
曲雅欣對夏想是又氣又怕,卻又在心底深處預設了他才來一天,就已經主持了改造小組辦公室的事實。
吳港得就更不用說了,對夏想忽高忽低的說詞和讓他七上八下的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再也不敢有任何要利用夏想打壓曲雅欣的想法,反而下定決心,一切聽夏想指揮。
「那就讓他們鬧騰,我們不去管管?」吳港得不敢大聲說話,試探著問。
「年輕人火氣大,精力旺盛,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吉成地產不急於出面,我們著什麼急?反正耽誤下去,損失的是吉成的錢。不過,我也有一個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