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識。」連若菡十分乾脆地回答,許寧頓時一臉失望,心裡嘀咕,不認識還問?她不善於掩飾,臉上的神情就顯露出明顯的不快。
連若菡對許寧的表現視若無睹,而是看向夏想:「你說!」
夏想就笑:「我欠你一個人情,怎麼還?」
連若菡嫣然一笑:「先欠著再說,等我想好了再要。」她拿出電話,看了夏安一眼,「你想進市委還是市政府?」
夏安不敢相信地抬起頭,市委市政府隨便挑,她是什麼來頭,說話口氣這麼大?他可是清楚,許寧為了進區政府當一個辦事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還送了兩萬元的禮。連若菡開口就讓他挑市委還是市政府,不是開玩笑吧?
連若菡的樣子卻一點也不像開玩笑,她想了想:「我替你做主吧,去市委,以後的發展會好一些。不過要先從辦事員做起,一步一步來。」
「得送多少錢?」夏安反應過來了,小心翼翼地問。要是送上十萬八萬的,他也拿不出。
「送錢?」連若菡擺擺手,她穿著一身職業套裝,擺手的樣子還真有幾分白領麗人的威儀,「你要是去送禮,沒有人敢收。」
要是別人說出這句話,肯定會讓人覺得大言不慚外加牛氣沖天,可是話從連若菡嘴中說出,偏偏就讓人感到無比可信。夏安感激地點點頭:「謝謝連姐姐!」
一聲連姐姐叫得連若菡笑逐顏開,她拿起電話,轉身躲到一邊打了個電話,片刻之後回來,說道:「報一下你的名字、畢業學校和身份證號……」
放下電話,連若菡又說:「等回電話。」
許寧不相信地問:「進市委這麼容易?連姐姐,你沒騙人吧?」
連若菡看了夏想一眼,卻是問夏想:「我會騙人嗎?」
「別的時候不清楚,不過這一次不會。」
「算你識趣。」連若菡也不過多解釋,片刻之後電話就響了,她也沒有再避開眾人,接了電話,聽了一會兒,只說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掛了電話。
夏安和許寧大氣都不敢出地望著她,就等她開口。連若菡也沒有拿捏,乾脆地說道:「下週一去報道,拿上身份證和畢業證,直接到市委找劉延松辦理手續。」
「市委宣傳部劉部長?」許寧顯然聽過劉延松的名字,吃驚地叫出聲。她能進到區政府上班,也是託了劉延松的關係,儘管認識,還是送了兩萬元的禮。
連若菡歉意地一笑:「劉延松是誰我不清楚,你直接過去就可以,不會有問題。要是有人刁難,直接給夏想打電話。」
直到曹殊黧連同夏天成、張蘭回來,夏安和許寧還不太相信連若菡一個電話就解決了天大的難題,到市委上班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好事,又有多少人送錢都找不到門路,只好望而興嘆,她一個電話就能解決問題,還得讓宣傳部長親自出面接待?到底她有多大的來頭?
許寧偷偷地把事情對張蘭一說,張蘭和夏天成也是將信將疑,二人悄悄問夏想。夏想不好過多的解釋,只是告訴他們,絕對假不了。
吃飯的時候,夏天成高興得不成樣子,老大找了一個局長千金的女朋友,還幫老二解決了工作問題,竟然還是進了市委,簡直是做夢都想不到的好事。夏天成就多喝了幾杯,不一會兒就喝醉了,被張蘭扶下去睡覺了,臨走前還說:「殊黧,你替我謝謝小連,小連是個好閨女,話不多,但心眼好。」
張蘭不停地給曹殊黧和連若菡夾菜,也對連若菡表示由衷的感謝:「好閨女,家裡沒什麼好吃的,就將就一點,別嫌棄。夏安的事情,可是謝謝你了。殊黧,你替阿姨好好謝謝小連……」
夏安也多喝了好幾杯酒,藉著酒勁,他和許寧一起敬連若菡:「連姐姐,你是我的恩人,保住了我一生的幸福,我永遠忘不了你的恩情。」他不善言詞,幾句話沒說完,就紅了眼圈。
許寧想起勢利的父母從此要高看一眼夏安,肯定再也不會阻擋她和夏安在一起,也心中充滿了感動:「連姐姐,你是大好人,我感謝你一輩子!」
連若菡向來清冷慣了,從來沒有體會過這麼濃厚的親情和友情,她一直堅持的矜持和漠然有點無所適從,心裡也有一絲溫暖流淌,但又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好求助地看向曹殊黧
曹殊黧也站了起來,端起眼前的飲料:「連姐姐和我就像親姐妹一樣,我和夏想又是校友,大家就不要客氣了……還有你,夏安,以後要對許寧好一點,對叔叔和阿姨好一點,好好工作,這樣才能不辜負大家對你的幫助和期望。」
自從曹殊黧來了之後,夏安就一直不敢正眼看他哥哥的小女朋友,比他還要小,他卻要叫嫂子,總覺得有點彆扭,不過剛才一番話說了出來,還真有點小嫂子的味道,他點點頭,將酒中杯一飲而盡:「我記下了,嫂子,一定聽你的話。」
「謝謝嫂子!」許寧也很有眼色地站起來說了一句。
曹殊黧再聰明再會說話,也架不住兩個人一人一口嫂子,頓時羞得滿臉通紅:「別亂叫,我才沒答應做他的女朋友,更沒答應做你們的嫂子!」
飯後,休息片刻的夏天成又醒了過來,非要坐下說話。曹殊黧向連若菡使了個眼色,二人藉故溜了出去,也不知道有什麼秘密。
不一會兒二人又從外面回來,變戲法一樣拿出一堆禮品,還分得清清楚楚,這個是曹殊黧送給叔叔的,這個是連若菡送給阿姨的,夏天成和張蘭高興得不知道說什麼好,想推辭又說不過曹殊黧,只好全部收下。夏想在一旁笑著不說話,心道小丫頭真會收買人心,可是比他聰明多了。他去了曹家多次,都沒想起來要給曹伯伯和王阿姨買禮品。
最讓夏想吃驚的一幕出現了,曹殊黧送完禮物,又從包中拿出一個信封,鄭重其事地交到張蘭手中:「阿姨,夏想和我一起設計了一個專案,設計費用五萬元,他去壩縣的時候不方便帶在身上,就交給我保管。正好回來,我就把錢交給阿姨,由阿姨替他保管好了。我還上學,保管這麼多錢也不方便。」
五萬元不是一筆小數目,當時許多人一年的工資還不到五千元,張蘭哪裡肯要,曹殊黧非要放到張蘭手中:「夏想不能總在你們身邊,他心裡也挺過意不去,放點錢留給你們用,他也好受一些。你們不收,他心中會難受的……」
話到這個份上,張蘭只好收下,高興地抹著眼淚,卻說不出話來。
連若菡用一根手指輕輕捅了捅夏想,夏想見她衝曹殊黧投去讚許的目光,知道她的意思,也向曹殊黧投去感激的一瞥。曹殊黧被二人瞧得有些不意思,羞澀地一笑,又調皮地做了個鬼臉,嬌美之態,讓夏想怦然心動。
兩世為人,夏想平生第一次有了要娶這個女孩為妻的念頭!
終於抽個空可以單獨和曹殊黧在一起,她調皮地在夏想的頭上彈了一個腦奔:「你平常挺會說話的,怎麼回到家裡話這麼少?」
「好事都讓你做盡了,好話都讓你說盡了,我只有看著聽著的份兒……」夏想一邊感慨,一邊捉住曹殊黧的小手,「黧丫頭,你真好,誰要是娶了你,誰就是最有福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