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就是在羞辱這些使節。所有的使節都憋著一肚子的火氣,只是,沒人敢發洩出來。
換上了整齊的王袍,履癸在數十名巫衛的簇擁下自殿後大步的行了出來。他大咧咧的坐在了大殿盡頭的石臺上,戲謔的看了一眼那些使節面前的酒餚,冷淡的說道:「如今大夏窮苦得狠,本王當下令,日後我大夏的諸多屬國屬族日常食用,不許超過今日的標準。」
使節們紛紛擠眉弄眼的,對於履癸的這條命令大不以為然。你履癸哪怕是大夏的王,莫非還能管天下子民的吃喝拉撒麼?
履癸卻又釋出了一條讓人匪夷所思的言論:「近來大夏受到了些許損失,人力損傷極大。身為天下之主,總不能讓屬國、屬族的人口多過大夏。所以,天下屬國需當將本國兩成子民進貢給大夏。同時,三年內,除大夏境內,嚴禁男婚女嫁。」
‘轟’,使節們全叫嚷了起來。哪怕有被履癸當場擊殺的風險,他們也按捺不住自己的驚愕和火氣了。進貢兩成的子民給大夏?這不是強搶麼?這些屬國屬族每年相互間爆發的大小戰爭也有數千場之多,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掠奪鄰居家的婦女和幼兒以壯大自己的實力麼?但是現在,履癸居然開口要他們每一個屬國屬族都向大夏白白的獻出兩成的子民!
這,這種做法,比強盜還要惡劣一百倍!這些屬國、屬族就算要掠奪鄰居的子民,也是一刀一槍浴血拼命搶來的,哪裡有履癸這樣輕輕鬆鬆的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開口討要的?
百多個使節憤怒的叫嚷了一陣,履癸卻是不緊不慢的用手指抓起了一小撮碟子中的青菜葉沫兒,津津有味的塞進了嘴裡。他冷冷的說道:「可以不進貢。不進貢者,滅族!男丁全不殺死,女人麼。本王不介意在宮裡再多數十萬美女。」
沒人再開口。大夏的王若是說要滅掉某個國、族,那是肯定不會心慈手軟的。龐大的大夏軍隊可以輕而易舉的屠滅任何一個附庸勢力的全部男丁,然後對他們留下的妻女為所欲為。哪怕是軍力受到了毀滅性打擊的大夏,依然不是他們能夠抵抗的龐然大物。
所有使節都低下了頭,示意自己在這件事情上的屈服。很自然的,對於那個除了大夏境內三年內嚴禁任何婚嫁之事的禁令,也沒人會出言反駁了。三年不許婚嫁,無非是要給大夏爭取三年回覆元氣增加人口的機會而已。鎮天塔的修建死傷多少工匠,安道爾、托爾他們的秘密改造又抓去了多平民又有多少平民在改造中身亡,天庭一戰又有多少負責後勤供應的民夫連同大夏那龐大的軍隊化為飛灰。這些損失的人丁,都是需要時間去繁衍的。
三年,只要王庭下令在這三年內大夏境內所有夫婦都必須努力的生孩子,那麼三年後大夏的人口數就能恢復大半。
既然就連進貢兩成的子民這樣的條件都能答允,自己族內三年不許婚嫁算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要履癸不發怒,不派軍攻打自己,就已經是很慶幸的事情了。
看到下面坐著的使節們再也沒有開口抱怨的了,履癸滿意的點頭道:「好,諸位盡情吃喝。且記住,回去了給你們的國主、族長說一聲,今年的貢品可一定要及時的送上來。若是遲誤了,可是要死人的,要死很多很多的人。」
要死很多很多的人。
一縷邪異的寒氣瀰漫殿內,除了履癸,所有人都深深的低下了頭。
但是,最終還是有一個膽大的人站了起來。這黑麵老者渾身哆嗦著朝履癸行了一禮,結結巴巴的說道:「大。大王。這貢品和子民的事情都說好了。不知大王可否明告我等,我們這些附庸於大夏羽翼下的國、族,數月前調來大夏計程車卒,都去了哪裡?」
履癸的面色一寒,雙眸中電光大盛,周身都發出‘波波’的電流炸裂聲。他冷酷的看了那老人一眼,右手緩緩的舉起。黑臉老人身體猛的一縮,抱著腦袋在那裡尖叫道:「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啊!小臣不敢冒犯大王,實在是因為本國派來大夏的二十三萬大軍,已經是本國的全部武力。如今本國就連能扛起一柄長矛的男子,都沒有了呀!」
履癸眨巴了一下眼睛,皺眉問道:「你們雮國,是和東夷人接壤罷?是他們欺辱你們了?」
老者恭聲道:「是!」
「很好。本王會給出一點點說明,然後,本王會讓東夷人離雮國遠點。」履癸輕輕的點了點頭,在那老人臉上的喜色剛剛冒出的時候,手指上射出一道電光,將那老者打成了粉碎。
「現在,本王要給你們說。」履癸面不改色的大聲叫嚷道:「本王,要讓你們,本王領著你們的那些下三濫的軍隊作出了恆古無人能及的豐功偉業!」
自腰帶中掏出了射日弓,履癸在弓弦上搭上了一支精金打造的巨箭。他狂笑道:「本王率領大夏無敵的軍隊以及你們那些純粹湊數的垃圾,掃平了天庭!你們聽好了!本王順利的掃平了天庭!天神、巫神,三界間所有的神靈都被我大夏殲滅!」
履癸獰笑:「三界之中,不再有神,只有本王!只有本王――履癸!本王將是三界唯一的神,唯一的至尊,唯一的主宰!」
使節們面色慘變,他們不可置信的看著履癸。他們從履癸那瘋狂的笑聲中聽出了一些端倪,履癸說他殲滅了所有的神靈,這件事情,應該是真的!難道,大夏真的有這個實力屠神!並且還將那些偉大的不殞的神靈都滅族了麼?難怪大夏防風家和相柳家一個全滅一個勢力大損,許多巫家一夜間消失無蹤,想來就是這個原因罷?
在神靈的反擊之下,還能留下性命返回人間,履癸。或者說大夏。他們的實力,真的是太嚇人了。
使節們終於明白一件事情:大夏,無論如何都是這個人間的主人。至於他們各國各族的軍隊。還有繼續詢問的必要麼?
履癸手上的長箭射出,數道金光一閃即逝,大殿厚重的天花板被射出了幾個水缸粗的大窟窿。履癸預先使人在大殿的屋頂上放了數個巨大的皮囊,裡面盛滿了牲口的血液,並用巫咒秘法封印儲存。此時箭矢射穿了皮囊,大股鮮血傾瀉而下,大殿內平地積血深有兩尺,使節們被鮮血潑了一身一臉,鼻腔裡滿是刺鼻的血腥味。
「當日,本王手持射日弓,射殺天神無數!」
履癸狂笑道:「本王射殺天神無數!」
「本王射殺天神無數!」
手持神弓,履癸手指天空長笑道:「三界之中,唯我獨尊!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使節們連同相柳翵同時跪在了地上,也顧不得地上那厚厚的腥氣沖鼻的血漿,齊聲叫道:「大王神武,三界至尊!」
履癸用力的點了點頭,酬躇滿志的重複道:「本王射殺天神無數。爾等若起異心,當滅族毀家!」
狂暴的氣息壓制得大殿內無人敢動彈,履癸雙眉連連跳動,雙眸中精光四射,顧盼自豪。他已經陷入了一種對自己的催眠狀態,強迫自己相信自己射殺了無數天神,是自己率領大夏軍屠滅了那些神靈。
豐功偉績,恆古無人能及,如此的宏圖霸業,就算死傷一點士卒,天下百姓減少五六成人口數,又算得了什麼呢?
滿足的高高昂起頭,看著天花板上破洞中耷拉下來的軟沓沓的皮囊,履癸低沉的說道:「三屆之內,為我獨尊。善,大善!」
兩名內侍緊張兮兮的自殿外挪了進來。其中一內侍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小心翼翼的稟告道:「大王。」
話沒說完,金光一閃,一支精金巨箭將那內侍的上半身射成了粉碎。履癸殺氣騰騰的咆哮道:「放肆!大膽!誰叫你們進來的?」
他又伸手去摸箭矢,卻摸了一個空,國庫空虛,使用精金打造的巨箭僅僅造出了幾支,卻是早被他用光了。
履癸怒視著剩下的那名內侍,瘋狂大吼道:「該死的賤種,有什麼事?本王要將你抄家滅族!」
那內侍嚇得一骨碌趴在了地上,尖叫道:「大王,東夷使節攜帶后羿文書求見!」
「東夷的使節?」履癸突然想起了前兩天東夷人攻打虎踞關的事情,他跳著腳的喝罵道:「叫那些該死的傢伙進來!相柳翵,你親自去監督他們,叫他們從宮外大門口一步九叩首報名而入,少報一次名字少叩首一次,殺了他,殺了他!」
履癸怒斥道:「東夷?他們敢對本王無禮!草擬公文,叫東夷人獻上美女三千,否則,本王親提百萬大軍,屠滅了他東夷!」
相柳翵呆呆的看了履癸一陣,在履癸狂暴的吼叫聲中,慢吞吞的僵硬的轉過身去,去見東夷人的使者。
寬大的殿外走道內,瘦小乾癟的相柳翵一個人孤零零的行走著,益發顯得淒涼。等他走出了老遠,這才幽幽嘆息道:「大王,現在的大夏,還能壓制得住東夷麼?當初,我們應該留下數支兵馬才夠啊。」
大殿內,履癸一時狂笑一時怒斥的聲響不斷傳來,突然又是幾聲慘叫,不知道是誰又被他下手誅殺。
整個大夏王宮,都陷入了一片狂暴的恐怖。
就連天空的末日堡壘反射出的光芒,都帶上了一層不詳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