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暴虐

五千士卒左右分開,排成了七八里寬的一條散兵線,跟著夏頡朝‘平海第一關’的第一座城牆猛撲了過去。他們的軍營距離城牆還有百多里路,一干士卒跟著夏頡急行軍,小心翼翼的提防著城頭上可能的攻擊,過了一刻多鐘,才逼近到了距離城牆不到三里的地方。

城牆上,一道刺目的白光突然射了出來,筆直的轟向了衝在最前方的夏頡。

夏頡眉頭一挑,興奮的叫道:「好,毀滅炮!」他飛速的點出左手,凌空劃了幾個符咒,長聲道:「凝!」

一圈圈金色光紋在他身前盪漾起來,九朵青色蓮花在那金色光紋中一陣兒閃爍,組成了一個先天八卦的圖案。每一瓣連花瓣上,都射出了一道道極細的光芒,這些光絲編織在一起,在夏頡面前形成了一堵厚有三丈,方圓百丈的巨大光盾。光盾通體金色,內有無數青色光紋飄蕩,盾牌邊緣射出道道紫色清光,聲勢煞是駭人。

粗有丈許的白色光柱命中光盾。一聲巨響,夏頡騰空而起,連續翻騰了數百個筋斗,手上狼牙棒捲起一道黑光,朝城頭狠狠的砸下。他身後,金色光盾和白色光柱同時湮滅,原地只剩下一個深有數十丈的大坑。

後方,旒歆一聲令下,無數道青色光華自天空落下,撒在了夏頡以及那五千士卒的身上。在遠處觀戰的刑天十三氣哼哼的罵道:「這小妞兒可真夠偏心的!」數萬道青色光華,有七成以上的光華撒在了夏頡身上,使得夏頡幾乎都變成了一道青色的光影。這樣龐大的青木復生咒加持在夏頡身上,只要不是瞬間被打得形神俱滅,夏頡根本就變成了不死之軀嘛!

「哈!」一聲怒喝,夏頡一棒轟在了城牆上。一道道土黃色的光幕自城牆上冒起,龐大得可怕的土性元力筆直的衝向了夏頡。夏頡一聲悶哼,身體被火山一樣爆發的土性元力打飛了數十里高,饒是他如今的修為驚人,肉體卻也受不住那股巨力,右臂骨頭‘噼裡啪啦’的斷成了數十段,即刻又被青木復生咒強行接回。

五千黑厴軍戰士衝到了城牆前,其中隱藏的幾個土屬性的大巫一聲厲喝,手指朝地面一點,數十道土堆筆直的升起,一頭搭在了城牆上。五千士卒順著這些土堆蜂擁而上,爭相朝城頭爬去。

城頭上,一名手持白骨巫杖,渾身被黑布裹得密不透風的大巫突然現身。他朝下方正在攀爬的五千士卒望了一眼,陰惻惻的冷笑了幾聲,手上白骨杖輕輕的一點,最前方的兩千戰士的腹中有如引爆了炸彈,同時爆發開來。‘波波’聲中,兩千士卒的身軀被炸得稀爛,破碎的骨肉帶著一道道黑氣飛散開,將剩下的三千戰士也一一沾染,那三千士卒同時慘呼一聲,渾身骨肉急速腐爛,眼看就要化為膿水。

青色靈光大片大片的灑下,那些身軀炸開計程車卒一聲痛呼,身體被強行拼湊回去,光芒閃爍,一應傷痕消泯無形,身體再次回覆到了巔峰狀態。那些中毒計程車卒更是渾身毒氣盡去,精神抖擻的跳了起來,揮動著兵器,大聲咆哮著衝上了城頭。

那大巫呆呆的叫了一聲:「啊?」他,以及負責保護他的巫武們全都傻眼了,怎麼都死透了的人,還能活蹦亂跳的爬起來?

不等他反應過來呢,幾名衝在最前面的黑厴軍低階將領已經撲到了他身邊,手上大刀狠狠劈下,將這大巫剁成了粉碎。叛軍中幾個負責保護這巫士的高階巫武尖叫一聲,氣極敗壞的衝上前來,手起處,血雨飛濺,那幾名黑厴軍將領被重重的劈飛了開去。青色靈光再次灑下,那幾個被劈得骨斷筋裂的將領人還在空中呢,傷勢已經全部復原,就連力氣都補充了回來。他們一聲歡呼,身體一扭一彈,再次撲向了城頭。

五千黑厴軍士卒,壓得城頭上的近萬叛軍喘不過氣來。那叛軍中有十幾名鼎位以上的巫武,卻硬是被這些黑厴軍的尋常士卒打得連連倒退。任何人面對這些殺不死,砍不倒的敵人,都只能仰天嘆息罷?

眼看叛軍就要被逼下城頭,空中一道惡風降下,夏頡周身纏繞著數百道狼牙棒帶起的黑色棍影,大聲叫囂著撲了下來。正好數百名黑厴軍士兵被七名一鼎左右實力的叛軍頭目劈出了城牆,夏頡有如一條暴龍,狠狠的一棒朝那七名叛軍頭目劈下。

城牆都哆嗦了一下,七名叛軍頭目連同附近的數百名叛軍被夏頡一棍轟成粉碎。白髮出一聲興奮的尖叫,通體閃爍著白光,有如一抹白色的鬼影,灑下了一道道弧月形的白色勁氣。白所過之處,血流成河,無數道血柱筆直的噴上了天空,到處都是頭顱被劈下的叛軍。

正在後方觀望的刑天十三皺了皺眉頭,陰沉的說道:「古怪,叛軍在幹什麼?傳令下去,叫大風和玄蛭領十萬人跟上。難不成這第一座城就這麼攻下了麼?」

刑天大風、刑天玄蛭領著十萬大軍小心翼翼的逼近第一座城池,夏頡早就領著人攻入了城去,將城裡稀稀落落的兩萬多叛軍殺得乾乾淨淨。這些叛軍卻也彪悍,大概是因為自己的家鄉都被平叛大軍屠戮乾淨的緣故,沒有一個叛軍願意投降的。所有叛軍士兵都豁出去了性命,戰鬥到了最後一口氣。

夏頡慢慢的舉起那厚達丈許的精金混合了兇獸血液打造的城門,刑天大風他們喝令幾個大巫用鐵柱撐起了城門,十萬大軍一擁而入。

刑天十三以及一干刑天家的老人都傻眼了,他們行軍打仗了一輩子,也沒碰到這麼離譜的事情。防禦力如此超強的一座城池,居然就這麼輕鬆的拿下了?若說叛軍有什麼陰謀,畢竟城頭上的那一門毀滅炮可不是假的,那是實實在在的大殺傷性武器啊?不過,今天就連毀滅炮也沒發揮全部的力量,似乎,的確有點不對?

一干刑天家的將領正在這裡嘀咕的時候,城池裡突然鉅變。

無量數的土黃色土性元力自地下有如發狂的巨龍一般衝出。整個城池都籠罩在一根粗大的黃色光柱裡。那沉重的土性元力精煉凝結到了極點,每一顆黃豆大小的土性元力,都重達數百斤。這一根光柱的衝擊力,大得嚇人。

夏頡僅僅保護了就在身邊的刑天大風和刑天玄蛭。其他的十萬五千名士卒,他哪裡來得及施展手段護住他們?

只見十萬五千名黑厴軍、玄彪軍計程車卒就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好似被萬噸水壓機壓過的鮮肉,被那黃色光柱輕鬆的撕成了粉碎。滿天都是血水和肉末噴灑下來,艱難的支起了一個禁制護住了刑天大風、刑天玄蛭和白的夏頡被鮮血噴了個滿頭滿臉,有如一個血人。

刑天十三大驚失色,他怒吼道:「罷了,這‘九龍鎖穴’大陣居然這麼狠毒!看來,找不到這個大陣的陣眼,我們是連攻城都沒辦法啦。」

攻城,攻下了城池又怎麼樣?只要控制了大陣陣眼的叛軍頭目施展手段,那不知道積蓄了多少年的土性元力就能將城內的一切撕成粉碎。這可是用來防範海人的終極基地啊,如今卻用來應付大夏自己軍隊的進攻。而且,很顯然,似乎效果還不錯。

滿身血腥的夏頡拎著被震暈過去的刑天大風和刑天玄蛭跑回了大營,那無窮無盡的土元力自地下冒出,那等巨大的壓力使得夏頡都差點脫力了。等他跑回了大營,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過了好半天才回過氣來。

城內,又稀稀落落的出現了一隊隊的叛軍。這一次,叛軍們‘嘻嘻哈哈’的站在城頭上,對這邊指指點點的,氣焰一下子就高漲了不少。

數百萬平叛大軍一籌莫展的在‘平海第一關’前停下,他們找不到攻克這座防禦體系的辦法。這一停,就是七天。

每一天,都會從‘平海第一關’內不定時的射出幾枚末日烈焰或者毒氣彈之類的玩意。每一次,都會有大意計程車卒死傷。七天時間,大夏平叛軍居然又多了十幾萬人的傷亡,逼得刑天十三不得不號令大軍後退了八百里。

這場仗打得憋屈。

刑天十三讓數萬名大巫佈置了翻江倒海的巫陣,想要顛覆整個‘平海第一關’。但是這座關卡是大夏傾力打造了數千年的完美防禦體系。數萬大巫聯手,犧牲了數百萬生靈作為祭品布成的巫陣,只是在‘平海第一關’周邊蕩起了幾片灰塵,哪裡能傷到他的本體?

如此七天後,安邑城終於傳來了讓刑天十三欣喜若狂的訊息。

當年打造‘平海第一關’的時候,因為這是對抗海人的最重要的支撐點中的一個,為了預防關卡可能被海人攻克,這‘平海第一關’的‘九龍鎖穴大陣’中,留下了一個致命的後門。只要任何一個鼎位以上的大巫是施展一套特定的巫訣,就能引發‘九龍鎖穴大陣’的全面爆發,將‘平海第一關’連同方圓三百里的地域整個沉入地下,翻為一片死地。

積蓄了數千年的地脈地氣一旦全盤爆發,‘平海第一關內’,除非有著八鼎、九鼎以上的修為,否則一切生靈必死無疑。

而這個後門,就一直在大夏王庭內秘密流傳,歷代只有少數兩三人知曉。履癸也是接掌王位之後,才從某個負責秘密傳承這些機密的巫衛口中得知這些絕密的情報。

這一次,面對被叛軍佔據的‘平海第一關’,履癸的王令是這樣的:「海人已經被吾大夏征服。‘平海第一關’,也沒什麼用處了。與其留在那裡窩藏叛匪,不如,直接毀了罷!

刑天十三拿到這條王令,笑得好似偷到了小雞的老狐狸,立刻就命令屬下按照王令裡的記載行事。

等得夏頡聽聞得這條訊息,急匆匆的趕去中軍大帳,想要勸說刑天十三再給叛軍一次機會的時候,那名奉命行事的大巫,早就將那一套繁複的數萬手巫印一一祭煉完成,化為一道土黃色的飛龍光影,輕盈的鑽進了‘平海第一關’的地層。

‘嗡’。

大地深處飄來一聲隱約的龍吟。九條土黃色的巨大龍形在‘平海第一關’的上空一閃即逝。

大地隱隱的上下起伏了一下,隨後就看到那‘平海第一關’連同周圍的山體,在一瞬間化為粉碎,沉入了地面。一道粗有五百里的黃色土氣衝起來有數萬裡高,土氣中無數凝結成晶體狀的土疙瘩急速的旋轉衝撞著,發出密集的巨響,將那土氣所籠罩的一切都化為齏粉。

數以千計的光流自‘平海第一關’上衝天而起,朝四周倉促逃竄。但是那土氣中已經凝結成晶體狀的元氣是何等厲害的東西?除了稀稀落落的數十條光影勉強逃出,其他的光影飛出沒有十里地,就被那些土黃色的晶體削成了烏有。

平叛軍歡聲雷動,巫殿的大巫傾巢出動,朝那數十條逃出的光影追了上去。

這些光影一一束手就擒。叛亂的首腦西北候、肥天候赫然在列,但是白蟰、易昊等一干人,卻早就不知去向。

‘平海第一關’原本的位置上,出現了一個直徑五百里,不知道有多深的大窟窿,一縷縷土黃色氣勁冉冉冒起,這是這座雄關和近億的叛軍、西北青壯留下的唯一痕跡。

夏頡看著這張大地上出現的黑漆漆的大嘴,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一陣陣的寒氣湧上夏季的心頭。大夏,真的要亡?巫教,真的要散?那,自己,還有旒歆,又是什麼下場?

平叛大軍高奏凱歌,擺開無數的酒肉慰勞將士。這等熱鬧,卻有如發生在另外一個時空的事情,影響不到夏頡一絲半點。

他靜靜的站在那個巨大的窟窿邊,有如一座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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