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之後,東夷人和南方蠻國的人都需要休養生息。在這個年代,在這種社會生產力情況下,休養生息靠的是什麼?生孩子,拼命的生孩子,多多的生孩子,生得越多越好!生孩子,你就需要大量的糧食和越多越好的女人。
東夷人也就罷了,他們有廣袤的牧場和無數的牲口群落。但是南方蠻國呢?
聽到這裡,夏頡的臉色不由得微微一紅,南方蠻國的生產力,的的確確是原始了一點。他拉了拉通天道人的袖子,苦笑道:「師尊,徒兒也知道了。這一場仗打過之後,既然盤庚已經被大王放回了蚩尤山城,那麼,為了儘快的恢復元氣,蠻國只能是派出軍隊四處劫掠。」
同情的看了一眼正在‘砰砰’的磕著響頭的商湯和一臉悲容的伊尹,夏頡不忍心的說道:「剛剛被大夏教訓,還發下了血誓才被放回去的盤庚,肯定不會來招惹大夏。那麼,他只能是去劫掠大夏在南方的那些屬族和屬國了。商族武力低弱,卻極其富庶,是最好的洗劫物件!」
不僅是搶劫糧食和牲口,還要搶劫女人。當年篪虎族的族人就是這麼幹的,一直以來,大夏周邊的大小勢力都是這樣乾的。
看到通天道人一直板著臉不出聲,伊尹尋思了一陣,低聲請奏道:「先生,伊尹得聞,先生傳授大道,可讓平民得有神通。若我商族得蒙先生開設道場,傳授大道,則有自保之力啊。」伊尹也跪伏在地,朝通天道人磕頭請求,雙目中淚如雨下。
通天道人閉上了眼睛,思忖了一陣,這才緩聲問道:「你商族中,莫非沒有高手?」
商湯終於開口道:「大夏律中,規定了屬國和屬族的大巫人數。我商族乃大夏屬族中上品之族,最多能有十八名九鼎大巫。面對東夷、南蠻闔族侵擾,哪有反抗之力?」他抬起頭來,朝夏頡苦笑道:「猛天候可還記得?當日你我初次相見,商湯是去僱所僱用那些精怪去我族中做護衛的。奈何東夷人勢大,一次小小的侵襲,數萬僱用的精怪,被殺得乾乾淨淨啊!」
只能依靠僱用精怪去保護自己的領土,夏頡不由得看向了通天道人。雖然,夏頡心中還有一些小的嘀咕,但是商湯所說的也的確可憐。商族的領地實在是太倒霉了些,東邊是東夷,南方是蠻國,比起一些其他的沒有邊憂的屬國,商族實在是晦氣。
通天道人終於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沉聲說道:「貧道就去你商族走一趟罷。不過,商湯你。」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通天道人淡淡的說道:「可還有什麼話說麼?」
商湯啞然,臉上表情很是古怪,好似很高興卻又沒辦法高興出來的樣子,似乎被通天道人最後一句話憋得厲害。
伊尹卻是突然抬起頭來,他眼裡精光一閃,大聲說道:「然,我家主人還有一事相求。若先生能助我家主人接掌商族大權,則商族惟先生之命是從。」
通天道人笑了,他很欣賞伊尹的勇氣和直白,微笑道:「好,貧道喜歡說真話的人。」
夏頡則是很欽佩很欽佩的看著商湯,敢在通天道人的面前玩花招,商湯和伊尹,的確是膽大包天。不過,他更加佩服伊尹,不愧是伊尹啊,居然就從通天道人那句話中聽出了那言外之意,而且還能當機立斷的將一切事情都坦白出來,實實在在是一個利害人物。草莽龍蛇,誰說沒有巫力的人,就不能成大事呢?
這時,被通天道人抓進來的兩個倒霉蛋掙扎了這麼久,終於緩過氣來。其中一人大吼一聲,身體突然膨脹如球,惡狠狠的朝通天道人撲了過來,雙手攔腰抱向了通天道人。另外一人則是一聲悲嘶,身體化為一道血光急速遁走。
那抱向通天道人的男子狂呼道:「咱們一起去死。」話音剛落,他的身體好似一顆重磅炮彈般轟然炸開。
「一起去死?貧道還沒活夠哩!」譏嘲的笑著,通天道人大袖一揮,那自爆的巫被一股狂風吹出去了老遠,在極高的天邊‘轟’的一下徹底暴開。他右掌朝那虛空中一抓,一爪直接抓開了虛空,將那化為血光遁走的巫凌空又抓了回來。
「貧道號為通天,你就算跑去了天庭,跑去了黃泉,貧道要抓你,也沒人敢保下你來!」通天道人惡狠狠的掐著那大巫的脖子,大聲喝道:「是誰派你跟蹤貧道的乖徒兒的?老老實實的交待了,貧道給你留一縷殘魂去投胎!否則,灰飛煙滅,貧道以搜魂之法照樣可以知道!」
那巫朝通天道人不屑的冷笑了幾聲,陰沉的說道:「搜魂之法?若是魂魄沒了,你~~~怎~~~麼~~~搜~~~」
最後幾個字,好似冰渣子一般從齒縫中噴了出來。一股詭異的幽綠色火焰從他的毛孔內騰騰冒出,沒有一點兒熱量,卻給人極大的威脅感。與此同時,一股極強的力量那大巫體內噴湧而出,所有的力量都湧入了他的手臂,他的雙只臂膀變成了兩根粗有尺許晶瑩透亮的血紅色肉柱,狠狠的朝近在咫尺的通天道人轟了過去。
祭魂,大巫亡命搏命時,燃燒靈魂獻給惡神,換取強大的力量以求最終殺傷敵人。若是發動祭魂的大巫足夠強大,比如說,一名九鼎巔峰的大巫,他甚至能召喚一部分惡神的神力附體。
眼前的這位大巫,顯然擁有極其強大的力量,足足八鼎巔峰的實力。尤其當祭魂發動時,他腰間的一個玉葫蘆裡噴出了幾道黑氣,那是幾縷大巫的幽魂,同樣被他體內冒出的綠色火焰引燃,加入了祭品的行列。於是,他所能召喚的惡神力量,就益發的強大了。
可惜,他面對的是通天道人――截教之主!
一聲冷笑,隨手一指點在了那大巫的眉心,大巫體內冒出的火焰瞬間熄滅。與此同時,通天道人右掌朝那大巫頭頂的虛空一抓,虛空頓時分裂開一條極大的縫隙,他伸手進那黑漆漆的縫隙裡,冷斥道:「敢對本座出手?留下點東西罷!」
商湯和伊尹的眼珠子差點沒跳了出來――通天道人從那縫隙裡拖出了一條極大的手臂,他五指上放出五條金光,扣住了那條粗有丈許的大手,強行將那手臂拖了出來。裂縫中傳來驚惶失措的尖叫聲,通天道人卻是面不改色的將那條手臂完全拖出,隨後他右掌一揮,手上冒出了一柄明晃晃的寶劍,狠狠的劈了下去。一條長有十幾丈的手臂‘咣噹’落下,將那茅屋砸了個稀爛。
「天神?豬狗爾!」通天道人惡狠狠的抓起地上一個酒罈子,重重的拍進了那條縫隙裡。酒罈子碎裂的聲音清脆悅耳,隨後那空間縫隙飛速的合上。
商湯結結巴巴的指著地上那條巨大的手臂叫道:「通天先生,這,這是天神的手臂啊!」
通天道人眉頭一挑,淡淡的說道:「天神?萬年之前本座殺得多了。天神?哼哼!」他突然壓低了聲音,低聲嘀咕道:「若非本教主頭上還有人管著,今日怎容得那廝逃回去?哼哼,有人敢跟蹤本教主的徒兒已經是希罕的事情,那廝居然敢出力幫那跟蹤本教主徒兒的人,真正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
惡狠狠的發了一陣狠,通天道人抓著那差點沒被他掐得死去的大巫劇烈的晃動了一陣,大聲呵斥道:「快快說來是誰叫你來跟蹤夏頡的?本座上體天心,不願多造殺孽,倒是有心放你一條殘魂去轉世投胎。」
明晃晃的寶劍對著那大巫的脖子比劃了一陣,通天道人冷聲道:「若是還不知死活,就不要怪貧道辣手!」
輕輕的咳嗽了一聲,夏頡拉了一下通天道人的手臂,苦笑道:「師尊,您快掐死他了,他怎麼能說話?」
通天道人愣了一下,‘嘿嘿’乾笑了幾聲,隨手將那大巫丟在了地上,低聲罵道:「本座讓你活,你就死不成;本座要你死,三界之內除了一個人,沒有人能救你!快說,到底要去投胎,還是被搜魂之後魂飛魄散?」
那大巫長嘶了一聲,憤怒的作出了明智的選擇。他指著通天道人厲聲叫道:「好,你敢殺暗司秘衛,你,你,你等著滅族罷!」說完,他眼睛一閉,很光棍的說道:「我是暗司秘衛中人,是誰叫我來跟蹤猛天候的,就不用我說了罷?」
「滅族?呵呵!滅族?呵呵!」通天道人古怪的笑了幾聲,手起劍落,將那大巫一劍劈死,隨手一指,眼看著一道兒魂靈兒被一道靈光裹住,直奔地下去了。
搖了搖頭,通天道人笑吟吟的對夏頡道:「徒兒,看來,你最近還是得小心啊!不過,你最近有驚無險,師尊卻也不擔心什麼。」
親暱的拍了拍夏頡的肩膀,通天道人笑對商湯道:「商湯,貧道這就隨你去商族一行。這就動身罷!」
通天道人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先吞下商族這塊肥肉,省得又有兩位師兄來和他爭奪道場和門徒。他甚至都懶得知會正在神女湖封地內傳道的廣成子、多寶道人等晚輩,就要孤身一人去商族行事了。
商湯自然是滿口應諾了下來。只有夏頡有點犯愁的皺眉道:「暗司秘衛的人?履癸派人盯著我做什麼呢?我難道還會造反不成?」
疑惑的搖了搖頭,夏頡跪倒在地,躬送通天道人隨同商湯飄然南行。
站起身來,東方已經露出了一片魚肚白,天空卻還有幾片烏雲在淅淅瀝瀝的撒著小水珠。夏頡扛起那根新鮮出爐的天神手臂,放步朝巫山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