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悉數登場

正在大聲的問候著易昊的祖先,黑冥森突然尖叫一聲,猛的朝後面一跳,身體好似輕風中的一片柳絮般,沒有絲毫聲響的向後掠退了老遠。他憤然的用那根大紅手絹拍打著自己的胸脯,大叫道:「你們幹什麼的?真當我黑冥森好欺負麼?喂,喂,沒錢可不許進去!」

夏頡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無所謂的笑了笑。果然,安邑城中能混出一點局面的人,都不簡單啊。這黑冥森,陰陽怪氣的黑冥森,就看他的這身法,比起赤椋在風中穿行時還要來得沒有煙火氣一些,可知他的修為到了何等境界。就是他,隨時隨刻都是一副若不經風的小女兒姿態。

一群渾身殺氣騰騰,身披重鎧手持利刃的軍士湧進了粉音澤,帶頭的那名髮色血紅的老人大聲的叫嚷著:「操,給老子滾一邊去,我刑天十三來你這裡玩姑娘,是看得起你黑冥森,你敢找我要錢?」隨手拎起黑冥森丟出了老遠,凶神惡煞刑天十三大咧咧的晃著膀子到了刑天大風面前,大聲吼道:「怎麼受傷了?誰幹的?剛才老子領人來這裡查探,居然有軍隊敢攔住老子?和誰動手了?」

嘴裡連珠彈一般大聲咒罵著,刑天十三根本不給夏頡他們開口的機會,興致勃勃的叫道:「那群蠢貨,在安邑城,敢攔我刑天十三的,這麼多年來,就他們啦。嘿嘿,老子把他們撕碎了十八個人,這不,都乖乖的讓路了?」

夏頡皺起了眉頭,沉聲問道:「有軍隊攔住您?」

刑天十三突然冷靜了下來,他陰沉著臉蛋說道:「沒錯,有軍隊攔著老子。唔,其中還有好幾個不弱的傢伙。」

夏頡冷聲道:「剛才襲擊我們的,是易昊收買的胡羯刀客。在外面阻攔您的,可能是易昊如今的手下。」

刑天十三眼裡一陣奇光閃爍,突然拍了一下大腿,惱怒的說道:「操!老子上當了!那小雜種陰了我一記!」

話音剛落呢,外面街道上突然燈火通明,無數士卒衝了過來,數百名大巫長袍飄動,自隊伍中飛上了天空,雙目中幽光閃爍,死死的盯住了夏頡一干人。面沉如水,身上草草的披了一件長袍,顯然是剛剛從床上被叫起的關龍逢領著幾個安邑令下的官員,大步的走了進來。他指著滿身是血的刑天玄蛭喝道:「方才有人在街上襲殺我安邑令下巡衛司大小將領十八員!是誰?這大夏,沒有王法了麼?」

憤怒至極的關龍逢重重的跺了跺腳,大喝道:「是誰?有膽作,沒膽承認麼?」

刑天十三此時已經從那殺人後的瘋狂狀態徹底的冷靜下來,他面色陰鬱,語氣冷淡的緩緩說道:「關龍逢!我告訴你,不要被人當作殺人的刀來使用。另外,我刑天十三以大夏玉熊軍候的身份向你安邑令告一狀――猛天候夏頡,以及本家子侄刑天大風等人在粉音澤遭人刺殺,身負重傷!你安邑令,罪責難逃!」

關龍逢一愣,衝上前幾步打量了一下刑天玄蛭那正在緩緩癒合的傷口,又看了一眼四周破敗的粉音澤,他雙眉一挑,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黑冥森也尖叫道:「我也要告狀!我要告中天候易昊買兇殺人,跑來我粉音澤打壞我傢什陳設無數,驚壞了我手下無數的姑娘!他得給我賠錢。賠錢。」黑冥森獅子大開口的爆出了一個天價來:「他打壞我的東西,叫他趕快給我賠償一千萬個玉錢過來,否則,哼哼!我找你安邑令的人算帳!」

一千萬個玉錢!刑天大風歪了歪嘴,對黑冥森飛了個白眼。黑冥森得意洋洋的朝刑天大風和夏頡挑了一下下巴,似乎在說:「兄弟,我在幫你們呢。」

「此事。」關龍逢面色陰沉的掃了一眼刑天十三等人,冷冷的說道:「一應人證都帶去安邑令下大牢,等得明日刑審此案。另,剛才殺我安邑令下巡衛司將領的,是誰?」

刑天十三冷冷的看了關龍逢一眼,淡淡的說道:「唔?我們這裡有殺人兇手麼?安邑令關龍逢,我在向你告狀哩,難不成我家孩子被人打咯,你關龍逢不理會不成?」刑天十三拖著長長的聲音怪聲怪氣的叫道:「九鼎大巫呀!在安邑城內動手呀!你不管?那,以後這種事情,只會越來越多哦~~~?」

威脅,這是赤裸裸的威脅。關龍逢的火氣也上來了,他怒道:「刑天十三,有人告狀,就是你殺了本令下屬的將領!」

‘呼’,一團血光自刑天十三身上冒了出來,他蠻橫的叫道:「哪個雜種說老子剛才殺人了?叫他給老子站出來!老子和他分辯分辯!」猖狂的殺氣自刑天十三雙眸中射出,好似刀鋒一般掃過關龍逢身後那些人的臉,可怕的氣息壓迫之下,這些人急忙低下了頭。

刑天十三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大夏,是有王法的地方!在大夏,敢誣告老子的人,是要滿門死絕的!」

一句話,震得全場無人敢吭聲。關龍逢氣得臉色發青,他猛的轉過身子,大聲喝道:「來人,將方才的人證帶上來!」

涼風吹過,關龍逢身邊突然多出了幾個人。

容貌年輕了不少,一派雍容高貴的刑天筮緊貼著關龍逢肩並肩的站定,他用那種古怪的沙啞嗓音,低聲的說道:「安邑令關龍逢?聽說你很有骨氣。不過,呵呵呵呵,我刑天家的人,會是那種襲殺你下屬的兇犯麼?」

關龍逢面色一變,正要招呼外面計程車兵衝進來,刑天筮突然轉到了他身後,兩隻手輕輕的按在了關龍逢的肩膀上。

刑天筮淡淡的說道:「安邑令大人,我家的孩子在外面被人刺殺,這件案子,你,管不管?猛天候夏頡有功於大夏,白日里剛剛受了大王的賞賜,到了夜裡就被胡羯刀客刺殺,我家子侄重傷待死,你,管不管?」

刑天筮露出了極其殘忍的笑容,他陰陰的笑道:「關龍逢,你,對我刑天家,不會有某些不應該有的心思罷?」

關龍逢咬著牙齒,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吾,生平從不做昧心事。」

他憤然拍開刑天筮的手掌,根本不懼怕可以輕鬆將他殺死的刑天筮,將自己的面孔湊到了刑天筮的面前,兩人的臉都快貼到了一起去。關龍逢冷冷的說道:「猛天候被人刺殺的案子,我要查!但是,誰殺了我安邑令下屬的巡衛司將領,這件血案,我不會放過兇手!」

刑天筮死死的盯著關龍逢的眸子,冷笑道:「猛天候遇刺在先,先查這件案子。」

關龍逢指著外面的大街,憤怒的吼道:「十八名巡衛司的將領,血還沒冷。」

刑天筮毫無感情的,冷冰冰的帶著一股濃濃的殺意,陰沉的說道:「本家子侄的血,還在往外流。」

關龍逢跳了起來,他指著刑天筮吼道:「殺死那些將領的兇手,就在此處!」

刑天筮逼上前一步,嘴角邪邪的挑起了一個弧線,陰狠的說道:「打傷我刑天家人的人,就在安邑城內!眾目睽睽之下,這麼多人看到了行兇的人。你要兇手,我給你兇手,但是,你若是不抓住那個買兇刺殺大夏重臣的叛逆,我就親自動手!」

一旁的刑天大風同樣陰惻惻的說道:「安邑令大人,你不要忘記,都令治司也歸我刑天家管轄,我們也有追查兇手的權力。不過,安邑令下巡衛司畢竟負責安邑城市井治安,我們不想過於越權而已。」

關龍逢扭過頭來,看了一眼身上傷勢還沒有癒合的刑天玄蛭,終於用力的點了點頭:「好,來人,將粉音澤內所有人證全部帶走,押入安邑令大牢,等候盤問。著人去中天候府上,傳招中天候明日去安邑令,與眾證人對質。」

「你,來人,將刑天十三拿下,押入大牢,仔細看管!」關龍逢指著刑天十三,大聲的命令著身後計程車兵。

刑天十三攤開雙手,朝刑天筮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老祖宗啊,這可是希奇事情,安邑城中,可有人敢抓我刑天十三了。」無法壓抑的殺機自刑天十三身上擴散開,刑天十三臉上露出了噬血的微笑。他緩緩的向關龍逢逼近了一步,顯然想要做點什麼。

夏頡不動聲色的上前了一步,攔在了關龍逢的身前,朝刑天十三微笑道:「十三阿爺,您何必動氣呢?誰,能證明是您殺了那些人?」

關龍逢面色一變,憤然的推開夏頡怒喝道:「猛地候!你什麼意思?」

夏頡心中惱怒,看著關龍逢,心裡憤怒的罵道:「什麼意思?老子救你的命啊!刑天十三是個瘋子,你莫非想要被他當場殺死麼?刑天家啊,他殺一個小小的安邑令,怕是毛都不會掉一根!」

重重的吸了一口氣,夏頡剛要說點什麼,一旁一棟小樓裡,傳來了商湯那溫和寬厚的聲音:「諸位,今夜之事,我全都看在眼裡。這個證人,我是要當的。不過,安邑令的大牢麼,我今夜就不用去了罷?」

穿了一身灰袍的商湯緩緩的自那小樓內行了出來,和夏頡、刑天大風他們友好的打著招呼。眼睛特別大、特別亮的伊尹板著一張臉跟在他身後,十幾個和商湯的身份一樣,都是大夏屬國臣子的人則是跟在後面。

商湯深深的望了一眼夏頡,隨後朝關龍逢微笑道:「安邑令,我商湯作證,總不至於要去大牢裡蹲一晚上罷?」

夏頡也朝商湯點了點頭,尋思道:「古怪啊,按道理說,安邑城內的爭端,他是應該唯恐避之不及的,畢竟他只是商族的一個王子啊。他怎麼會突然出來作證呢?誒,他的證詞,會對誰更加有利呢?沒好處的事情,誰會做呢?」

刑天筮卻也笑著,用力的拍了拍關龍逢的肩膀,笑道:「這不就對了麼?安邑令,這事情就這麼定了,大牢呢,我們家的人是不會去的。但是去吵架告狀,這事情,我刑天家是不怕的。明日點卯之後,我家的人會去安邑令的。還請你把另外一夥人給準備好啊!」

刑天筮放聲長笑,刑天十三趁勢領了他帶來的那批士兵,衝開安邑令的人馬,揚長而去。夏頡也淡淡的朝關龍逢行了一禮,和刑天大風他們一起轉身離開。商湯笑吟吟的在後面和關龍逢寒喧著,不鹹不淡的說著一些一定不會做虛假證詞之類的話。

剛剛走到粉音澤的大門口,夏頡耳朵裡就傳來了商湯的聲音:「猛天候,今夜可還有興致與吾一敘?就吾等二人。」

詫異的回過頭去看了商湯一眼,商湯微笑著朝夏頡眨巴了一下眼睛。

夏頡點點頭,回聲道:「我送大兄他們回去,你找地方,吃喝開銷全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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