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鰕峽口的城頭上,行天兄弟圍著一個青玉大海碗,抓起幾個人頭頂骨雕成的骰子正賭得天昏地暗。六人面前的銅熊錢累起來有尺許高,贏得最多的刑天大風笑得嘴巴都合不攏了,一邊大把大把的往胸前擄錢,一邊指著城外樂道:「中!就夏頡兄弟這麼幹,嘿嘿,不費一兵一卒就逼得東夷人連連退兵,這筆功勞來得也太輕鬆啦!」
「呵呵,咱們笑坐城頭,談笑間退去東夷人千萬大軍,這筆功勞,他孃的也夠咱們兄弟幾個封個鬼候、人候的玩玩了罷?」刑天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哪怕是面前的錢堆被刑天大風颳走了一半,他心情也是好得出奇。
他們知道玄武的底細,天下有誰能攻破玄武的防禦?怕是隻有太弈才有那等自信。那麼,東夷人能有這樣的高手麼?東夷人能有人在鬥箭中勝過夏頡麼?很顯然沒有!那,東夷人的大軍如今都分別擁護了后羿族的一干王子王孫,只要這些王子王孫鬥箭失敗了,就由不得他們不滾蛋回老家去。嘿嘿,這股輕鬆退去東夷大軍,安穩大夏東疆的功勞,可就大得離譜了。
「唉,說實話,東夷人不錯!比起胡羯人要好對付得多。東夷人再可惡,他們也是不會破壞祖先的規矩。哪裡像那些胡羯人?只要有利可圖,他們都可以跑來給我們當護衛,什麼信義之類的,在他們身上可就不好使啦!」刑天鰲龍搭著刑天大風的東風,也贏了不少錢,如今心情是更好了。他趁著刑天大風丟骰子的功夫,偷偷摸摸的從刑天大風面前偷了百多個銅熊錢,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線。
只有刑天玄蛭的腦筋最為清醒,他淡淡的說道:「要有功勞也是夏頡兄弟的,你們高興什麼?再說了,東夷人,怕是沒這麼傻,真的會傻乎乎的和夏頡兄弟鬥箭,一直到他們所有人都撤軍回草原上去。哼哼,看,有人想出應付的主意來了。」
按照抓鬮的次序,第八個和夏頡鬥箭的,應該是上任后羿第二孫茄,一個僅僅有六羽實力的箭手。
可是,被護衛重重護衛的茄卻沒有出手,反而是他身後的一名身量比夏頡還要高出兩拳,竹杆般乾瘦的老人陰沉著一張臉蛋走了上來。著老人上半身赤裸,下身也就在胯下纏了一塊獸皮,通體皮膚黑漆漆的,胸口上用一種紫藍色的染料刺了一個碩大的狼頭,頭上戴了一個頭盔,正是用牙狼的頭骨製成的。這老頭兒一張馬臉被從那牙狼骷髏大張的嘴裡露出了一小半兒,兩隻閃爍著綠光的眸子陰森森的從牙狼骷髏頭的眼眶裡望著夏頡。
這老頭的頭上沒有插羽毛,但是他的左肩上用巫咒鑲嵌了九顆赤淋淋血紅色的狼牙,最長的那顆狼牙足足有尺許長,在陽光照耀下閃爍著一絲不吉的殺氣。老頭兒緩步走到了夏頡身前裡許之地,有氣無力的說道:「東夷夷狼族族老,狼肺子,向小兄弟討教幾手箭法。」
夏頡還沒開聲,那邊蒼已經怒聲喝罵起來:「茄,你還是我們后羿族的子孫麼?你不敢上去和人家爭奪射日弓,你居然派夷狼族的族老去?」
茄根本沒理會蒼,他腦袋一偏,冷笑著看向了天空。
殺氣騰騰的湧上了夏頡心頭,他陰沉著臉蛋看著狼肺子,低聲說道:「夷狼族族老?南方山林中有一支夷狼族人,是你們的族人?」
狼肺子翻了個白眼,不甚搭理夏頡,但是,一看到夏頡手上的射日弓,他的面色又變得稍微和緩了點。他點點頭陰陰的說道:「唔,南方山林中的那支夷狼族人啊?他們的族長是我最小的兒子,他和我最大的兒子爭奪家產失敗,被放逐去了那邊。怎麼,你認識他?」
那邊,蒼還有其他幾名抓鬮抓在了後面的王子王孫已經氣急的找上了茄,要他像一個真正的東夷人男人那樣,去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和夏頡鬥箭。可是,他們還正在撕扯著呢,夏頡的怒吼聲已經響徹整個戰場:「夠啦!就是你罷!夷狼族的族老就了不起麼?哈,上次我也廢了你們一個族老,也不見得有多厲害!」
狼肺子眼睛一亮,他冷笑道:「哦?你和我鬥箭?」
夏頡喝道:「狼肺子,來吧!我們不死不休!若是我死了,你可以拿走射日弓,你們的軍隊可以順勢攻城。若是我贏了,你死,你護著的那人還得撤軍回你們東夷人的地方,你能作主麼?」
差點被蒼、鳴等人按在地上毒打的茄大聲的叫嚷起來:「你們幹什麼?幹什麼?當我不敢帶人和你們火拼麼?人家夏頡都答允了和狼族老斗箭,你們打我做什麼?你們想要幹什麼?我告訴你們,夷狼族、夷虎族可都是擁護我的!你們想要和我結仇麼?」
「夠了!」
悶雷般吼聲嚇得茄、蒼等人同時閉上了嘴巴,夏頡跳下了玄武的背甲,將水元子所化的長箭丟了出去,將白一把按在了玄武背上。他獰笑道:「狼肺子,你是夷狼族的族老?我不坐坐騎,我不用這先天水靈所化的長箭,我和你鬥箭!生死相搏!」
玄武呆了呆,一口咬向了夏頡的大腿,被夏頡靈巧的避開。玄武張開嘴,怒聲吼道:「娃娃,你瘋了?他比你強多少,你知道麼?一萬個你,不夠他一箭射殺的!」夏頡頂天也就是七鼎水準的巫力,而這狼肺子呢?卻是實打實的九鼎以上的高手!鼎位以下,也許還能越級兩三等擊殺對手。可是鼎位以上,不要說一鼎的差距,就是一鼎之內上中下品的差距,就是以百倍計算的力量!
七鼎大巫和九鼎大巫單打獨鬥,那是一個笑話,開天荒的大笑話!
九鼎大巫是行走在人間的神!九鼎以下的大巫,就是神隨手可以掐死的螻蟻!
刑天大風面色慘變,一腳踢飛了眼前的賭局和賭金,尖聲叫道:「壞了,要死不死怎麼是夷狼族的族老?」
夷狼族?刑天玄蛭面色一變,猛的揮動起手臂,一隊隊大巫飛快的湧上城牆,默默的準備起一個個殺傷力極大的巫咒。
赤椋則是捂著臉哀聲叫道:「怎生忘記了這個碴兒?夏頡大兄卻是一正宗蠻人,那些蠻子一發怒,什麼事情做不出來?和九羽箭手單打獨鬥?他,他,他是想要自盡不成?」他慘呼道:「東夷人的九羽神箭手雖然比我們大夏的九鼎大巫弱了些許,但是也實打實的是真正的上了九鼎鼎位的大巫呀!夏頡大兄死活不過是一七鼎初品的巫武,怎可能勝的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