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大風詫異的看了夏侯一眼,突然笑起來:「我倒是忘了,你不知道這些事情。天下第一巫家,自然是大禹王的子孫,如今的王族啊。你不知道麼?我巫族九殿的大巫,身份最高、巫力最強,近乎天神的天巫,就是當今大王的伯父呀!」
‘呃!’,夏侯還來不及表示自己的驚歎,一條雪白細嫩的手臂已經從身後纏繞了上來,摟住了他的脖子。夏侯膩味的隨手一拍,把那手臂從自己的脖子上拍掉,回頭狠狠的瞪了那幾個面色倉惶的少女一眼,喝道:「你們莫非還要騷擾我不成?」
刑天大風啞然失笑,徹底對夏侯沒轍了。如果不是因為知道夏侯是一個真正的南方蠻人,不解風情的話,他真正會生氣了。在安邑,只有不接受主人好意,不給主人任何顏面的人,才會拒絕主人給他安排的女人的。「不過,也許篪虎暴龍還根本不懂女人的妙處?誒,要不要哪天灌醉了他,讓粉音澤的姑娘們把他給輪流伺候一番?」
用那種極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夏侯那雄偉的身軀一陣,刑天大風盤算到:「怕是到時候應該是我找黑冥森這小子收錢才是,畢竟,佔便宜的可是他手下的姑娘。」
夏侯本能的、敏銳的察覺到了刑天大風對自己的不良企圖,他立刻用無比兇狠的眼神瞪了刑天大風一眼,隨後狠狠的掃了那幾個少女一下,端起了酒罈子,‘咕咚、咕咚’的又是幾口灌了下去,卻是不敢吭聲。對於某些事情擁有豐厚經驗的夏侯深深的知道,對於某些人品不佳的‘損友’來說,灌醉了朋友然後把他扔進女人堆裡,是那些‘損友’很喜歡做的事情。
他絕對不希望被刑天大風這樣坑害一次,堅決不想自己哪天早上爬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數十名裸體的女子給包圍著。「唔,那不是成了配種的牲口了麼?也許白還會對這樣的勾當感興趣。」
扭頭看了一眼,白正四腳朝天的躺在柔軟的獸皮上,嘴裡叼著一根骨頭,在那裡享受幾個美貌女子的抓撓呢。那幾個女子卻也是細心,很仔細的扒開白身上一片片的鱗片,給他抓撓裡面的皮毛,白舒服得直哼哼,嘴角一連串的口水滴了下來。
刑天大風順著夏侯的視線看了過去,頓時又大笑起來:「篪虎兄弟,在安邑城內,可找不出一頭給白配對的母貔貅啊!只有王宮裡有兩頭貔貅,可惜也都是公的。嘿嘿,哈哈哈哈!」
他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情,夏侯既然不愛女色,那豈不是被人收買的可能性就降低了很多麼?看來,夏侯很有培養的前途啊。在自己掌握家族中更大的權力,握有更強的武力之前,夏侯應該成為自己屬下第一號的友客打手。而等到自己的權勢大了,勢力大了,夏侯這樣希罕的土屬性巫力的擁有者,應該可以培養成自己的心腹的。
「嗯,家主身邊的那幾名外門長老,當年不也是年輕的時候,陪同他老人家一路打殺出來的友客麼?」刑天大風很是志得意滿的喝了一口。
正在歡暢間,突然那邊幾個女子嬌滴滴的叫嚷起來:「混天候安好?」
夏侯、刑天大風、刑天玄蛭扭頭看過去,果然身穿一身紫色長袍,威武雄壯彷佛天神的混天候正帶了幾個隨從,大步的順著那九曲迴廊過了溪水,走了過來。遠遠的,混天候的聲音已經隆隆傳來,依然充滿了那彷佛雷霆爆裂般渾厚的威力。「哈哈哈哈,刑天大兄,你這次可真正出臉了。當著大王和諸大巫、諸大天候,你可壓得相柳柔沒有一點脾氣。」
刑天大風呵呵笑了幾聲,只是站起來行了一禮。
刑天玄蛭微不可覺的搖搖頭,站起身來迎了上去,冷漠的臉上擠出了幾絲笑容,淡淡的說道:「天候說得哪裡話?不過是僥倖罷了。也是相柳老六自己找黴頭,沒事找我們兄弟下這麼重的注碼作甚麼?」
混天候熱絡的拉住了刑天玄蛭的手,咯咯直樂:「可不是麼?不過,也許是他對那煉氣士滄風太有信心了。呵,篪虎壯士在這裡?那煉氣士滄風,不是也被刑天大兄的人帶走了麼?」
夏侯眨巴了一下眼睛,大模大樣的坐在那裡沒吭聲,只是直直的盯著混天候傻笑。作為一個南方的蠻人,這才是最符合他身份的舉動。如果夏侯按照前世的特訓,擺出一副貴族世家的優雅風度,文縐縐的和混天候客套幾句,怕是他立刻就要被當做異類了。
刑天玄蛭圓滑的週轉了幾句,只是抿著嘴露出微笑,很是冷淡的看著混天候:「那煉氣士滄風?我們見他可憐,所以,已經送回去修養了。」他好奇的看了混天候一陣,突然笑道:「天候想要那煉氣士為天候效力否?」
混天候無比瀟灑的擺擺手,大笑:「本候只是好奇,問問。那滄風雖然實力不弱,本候屬下卻也不缺那樣的人。何況,他已經敗於篪虎暴龍之手,就算本候要籠絡人,也要找篪虎暴龍兄弟啊,刑天二兄以為如何?」
刑天大風皺起了眉頭,刑天玄蛭則是面無表情的點點頭,伸手把混天候引向了長案。
夏侯心裡冷笑幾聲,雖然弄不清混天候的本來用意,卻也猜到他是在探刑天兄弟的口風。這些鉤心鬥角的事情,他夏侯才懶得去理睬。就有如前世他受到的教官的訓誡一樣:你們是工具,執行、完成任務是你們唯一的職責,其他的,務須多理。
裝作沒聽到或者說是聽到了卻沒聽懂混天候的話,本來對身邊那幾名少女不加以顏色的夏侯嘎嘎一笑,突然摟過了一名白衣女子,大嘴張開,對著她的臉蛋就湊了過去:「哈哈哈哈,今天高興,我們來親一個。」
那少女嬌笑一聲,無比微妙的輕輕的扭過了自己的臉兒,原本對著她臉蛋親吻過去的夏侯一不提防,卻和她深深的吻在了一起。靈巧的香舌勢如破竹的破開了夏侯的嘴唇,在他的齒縫、舌尖上輕輕的挑了幾下。
夏侯渾身一僵,差點沒抓起那少女直接丟飛出去。「天啊,我這輩子的初吻!」夏侯眼珠子瞪得老大,皮膚下一根根的青筋都暴了出來,心臟跳動速度直接提升了三倍。他心裡那個氣惱啊,裝模作樣幹什麼?結果白白的被這個女子佔了便宜。從她那舌頭的靈巧程度上看來,她的經驗比起夏侯起碼豐富百倍以上。
一想到這女子的紅唇香舌也許已經被數十數百名男人仔細的品味咀嚼過,天生有點心理潔癖的夏侯渾身寒毛直豎,猛的抬起頭來,四片紅唇分開,‘波’的一聲脆響讓四周突然靜默下來的刑天大風他們都瞪圓了眼睛。
扭過頭去,抓起酒罈,夏侯胡亂的喝了一口酒在嘴裡,就想要藉著烈酒漱口。
正準備一口吐出那酒液時,突然看到了身邊那巧笑嫣然的少女,夏侯心頭一愣,卻又起了別的心思。當著人家的面這麼作,豈不是太傷這少女的心了麼?唔,按照夏侯的經驗來看,沒有哪個女子是心甘情願進入這煙塵之地的。
眼珠子轉了一圈,夏侯鼻子裡哼了一聲,‘咕咚’一下,把那滿口烈酒吞了下去。他心中哀嘆:「罷了,罷了,我玄武夏侯今日卻被這丫頭給擺佈了一記。」一想到那少女無比靈巧沒有絲毫生澀感覺的香舌,以及她主動大膽的作風,夏侯心裡不由得一陣的膩味。
「唔,我畢竟不是一個純粹的野蠻人啊!」
這邊夏侯和身邊那少女正糾纏得不可開交,那邊混天候剛剛坐下,熱絡的和刑天兄弟、兩軍將領、黑冥森等人一一招呼過後正要開口,這裡又有一批人施施然的走了進來。這一批年輕人都是高冠長袍、容貌各異,下巴都快要抬到天上去的世家公子。刑天大風這次卻是主動的站了起來,迎了上去,客套不已。
這些新來的世家子弟紛紛大笑,祝賀刑天大風諸兄弟終於在和相柳柔的爭鬥中取得了階段性的重大勝利,狠狠的打擊了相柳柔、相柳家的子弟在安邑的囂張氣焰,給安邑的諸位同好出了一口惡氣。同時也慶祝黑厴軍內多了一名勇扞的戰士,日後定然能夠在戰場上多立功勞云云。一群人唧唧喳喳的說個不停,也被刑天大風給領著坐到了長案後。
刑天鰲龍很是殷勤的湊了過來,給夏侯介紹了新來的這批子弟的領頭人物。
那鷹勾鼻、薄嘴唇,眼如刀片,看起來一股子陰氣的,是防風家這一代子弟中的代表,防風大黿。因為行事細緻周密,深受防風家長老們的喜愛和信任。在刑天大風他們認識的世家子弟中,防風大黿的日子,卻是最好過的。
他身邊坐著的幾個傲氣沖天的年輕人,都是防風家擺在門面上的傑出子弟。和刑天大風他們一樣,都擁有一鼎大巫的力量。而那些眾星捧月一樣圍坐在他們身邊的,卻是其他二十幾個世家的族人,跟過來湊趣找個開心的。
混天候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結納人心的機會,早早的湊了過去,和防風大黿他們寒暄起來。
一時間,反而是慶功會的正角夏侯,被冷落在了一邊。夏侯卻也欣喜得了一個自在,偷偷摸摸的環顧四周,尋思著還是要去找個隱秘角落,找點烈酒漱漱口的好。雖然剛才那一口酒已經吞了下去,不過,求得一個心理上的安穩啊?
奈何身邊那幾個少女彷佛牛皮糖一樣貼在了他身上,就算去小解,這幾個女子也都跟上去替夏侯解腰帶,哪裡擺脫得了?
這邊還在鬧,那裡又有人走了進來。
申公鯤、申公豹兄弟帶了一批交好的同伴,嘻嘻哈哈的打著來粉音澤玩樂的招牌走了進來。刑天玄蛭眼睛一亮,就迎了上去。一行人一轉眼的功夫,就不知道去哪個密室裡做些什麼去了,旁人似乎也認為是理所當然的,沒有理會。就彷佛,前一陣子申公鯤幫著相柳柔挑撥刑天兄弟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
夏侯無奈的雙臂杵在長案上,兩隻手託著下巴看著這一群一個個臉上喜氣洋洋,卻不知道為了什麼而喜的世家子弟,心裡只剩下了連串的感嘆。「天下烏鴉一般黑,這些門閥子弟,都一樣的虛偽啊。」原本慶祝夏侯打敗了滄風,贏了一大筆錢物的慶功會,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了安邑貴族豪門子弟聯絡感情、溝通關係、拉幫結派的社交宴會,真是:「他孃的,沒趣!」
抬頭看看天色還早,太陽還掛在天上呢,夏侯一不做,二不休,趁著沒人注意自己,揮手間輕輕的敲暈了身邊糾纏自己的少女,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鬧成一團的庭園。
「出去走走,又不用去新軍營了,這裡又實在沒有意思,還不如去看看街景的好。」
尋思著這一幫人鬧到最後肯定是各自挑選了美女少婦去樓房內盤腸大戰,人太多太雜,根本無法注意到自己的偷偷缺席,夏侯很是心安的溜走了。喜歡坐在茉莉花叢中品茶的他,實在是沒有在這種煙花之地鬼混的興趣。也許,跑回去刑天家的府邸去看看被自己打成重傷的滄風,更加的有趣一點。
一想到滄風那奇怪的法術,比起自己強大極多的真氣,以及那熟悉的道法波動,夏侯心頭一熱,邁開長腿,兩下就走出了粉音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