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慘勝

滄風終於發現了不對,自己和一個十幾歲最多不過二十歲的蠻人娃娃這麼計較,傳出去還有臉面麼?

長風憑空而起,滄風伸手在自己小腹上點了幾下,止住了疼痛。又從懷裡掏出了一個丹瓶,倒出了幾枚丹藥吞下。發須、衣服隨風飄動,他臨風飛起,那柄長劍又握在了手上,朝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猛的指了一下,大聲吟唱到:「地發殺機,龍蛇起路!法地劍!」

長劍上一道奇光閃過,滄風隨手把那長劍對著地面劈了下去。

夏侯臉色一變,突然感受到了土性元力極不正常的波動。他尖叫一聲,雙手握拳,重重的朝著地面砸去。

數百丈方圓的地面突然抖動了一下,伴隨著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地氣奔湧,彷佛火山噴發一樣,一道土黃色的地氣筆直的沖天而起。夏侯全身就籠罩在那地氣中,雙拳深深的陷在地裡,全身上下肌肉一塊塊急驟的抖動著,硬是保持著龐大的身軀沒有被那一股突然爆發的地氣衝上天去。而就在夏侯身側數丈遠的地方,無數塊巨石‘呼呼’的沖天而起,整個校場,灰塵瀰漫。

滄風掐著印訣,死死的控制著地氣奔湧的方向。這一招,也是他無法熟練控制的大法術。以全身法力調動附近所有的厚土之力噴薄而出,全方位的攻擊敵人,尤其地氣厚重,傷害力驚人,對付夏侯這種刀砍不進的角色最是合用不過。就好像,就好像刀砍不開烏龜殼,用大石頭卻能砸開的道理。

夏侯渾身僵硬,每一瞬間都要承受極強大地力的沖刷,以他身體的強度,竟然不過兩三次呼吸的時間,就到了他所能承受的極限點。‘啊呀’一聲,他的力量再不足以讓他穩在地上,被那股灰黃色的地氣一衝,彷佛樹葉一樣被衝起數百丈高。

那地氣凝聚成無數無形的硬塊,在空中砸得夏侯嗷嗷亂叫,‘砰砰砰砰’,就看到火星在夏侯身上連串的閃了出來。

而滄風一看到夏侯被地氣捲起,立刻手一晃,法訣變化,那一股勁衝出來的地氣突然分裂成數百股,彷佛龍捲風,在天空糾纏摩擦撞擊起來。土性最是厚重不過,耳朵裡就聽到一陣陣金鐵碰撞的聲響,空中無數火星亂閃,巨石橫空飛出,在天上被絞成了粉碎。夏侯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有如磨盤中的豆子,被榨了個辛苦。

相柳柔興奮的跳起來:「我贏了,我贏了!刑天大風,你們還不快點認輸麼?」

滄風右手劍勢急轉,突然念頌道:「人發殺機,血流漂杵!治人劍!」

他長劍上突然冒出了一道數十丈長的青色劍氣,彷佛矯捷的蛟龍,狠狠的一劍劈向了夏侯。但是滄風顯然是手下留情,他的劍氣只是朝著夏侯身上肉最厚、最不致命的地方劈去的――夏侯的臀部!

沒人想到夏侯還能贏,就連心境最為冷寂的刑天玄蛭,也是仰天發出了絕望的悲嘆聲。這種情形下,誰還敢說自己能夠反敗為勝?刑天玄蛭甚至覺得,自己這個一鼎巫武,如果落在了夏侯的境地,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有乖乖的屁股上被劈一劍,然後落地認輸。

可是夏侯並不是一個純粹的巫武,準確的來說,他是一個擁有修道法門,精神潛力無限可挖掘的,擁有極大潛質的,糅合了道法和巫術特長的,可能是大夏朝獨一無二絕無僅有的巫道!

劍氣臨頭,夏侯咆哮一聲,身體勉強轉動,施展分光捕影的小巧法術,一手抓住了滄風噴薄而出的劍氣。一聲裂帛響,夏侯雙手皮膚紛紛炸裂,鮮血彷佛不要錢的河水一樣灑下。

滄風愣了一下,本能的抖動了一下手腕,劍氣一卷,夏侯立刻借力騰空而起,桀桀怪笑著朝著滄風凌空飛撲而至。一路上無數巨石橫飛,夏侯憑藉一身粗皮厚肉,硬是用肌肉死扛住了沉重的打擊,最終成功的借力撲到了滄風身前不到一丈的地方。

看著滿臉呆滯的滄風,夏侯勉強笑了笑:「誒,我從來不肯認輸的。命由天定麼?可是我的教官給我說,我命由我不由天!」

右臂揮動,一個沉重的擺拳重重的砸在了滄風的臉上,滄風‘咯兒’一聲,乾淨利落的暈了過去。他體內法力一空,真元匱乏,原本體力就已經到了衰竭點,哪裡還承受得起夏侯的暴力虐待?這一拳足足能砸死一頭劍齒虎,若不是滄風勉強提起一點真元護住了臉面,怕是他就要被夏侯給徹底毀容了。

滄風暈倒,夏侯得意至極的‘桀桀’怪笑了幾聲。可是驀然間,兩人同時向下飛速墜落。這可是在數百丈的高空啊!

夏侯尖叫,可是還能有什麼辦法?在校場邊上數萬世家子弟驚駭的目光中,夏侯猛的摟住了滄風,兩人彷佛一顆隕石,重重的落下。

一片狼藉的校場上冒起了一團小小的灰塵,夏侯抱著滄風,足足砸進地下有三尺深。

刑天大風尖叫一聲,顧不得決鬥的規矩,就要衝進場內。那飄浮在空中做見證的宮官卻是手一揚,就有密密麻麻數十道細小的閃電劈了下來,把刑天大風‘吱吱’一聲劈得倒飛了十幾步。那宮官無比威嚴的喝道:「決鬥尚未結束,外人嚴禁入場。」

正說著,夏侯已經無比艱難的扛著滄風從那窟窿裡爬了出來,傻笑著朝著天空的那宮官揮揮手:「這位公,哦,這位大人,不知道,是不是我贏了?」他隨手把昏迷的滄風扔死豬一樣的扔在了地上。

那宮官緩緩落下,伸手探了探滄風的鼻息,又撥弄了一下滄風,終於大聲宣佈道:「刑天家友客篪虎暴龍,勝!」

他眼裡寒光一閃,看向了相柳柔的方向:「按照事先約定,今日之內,相柳柔當將賭注賠付刑天大風。否則,按大夏律,剝奪相柳柔一應官職,終生不得啟用。」

相柳柔面色慘白,腦袋裡就只有那幾十車珍寶的影子在旋轉,終於喉嚨裡發出了‘咯咯’一聲,仰天倒下。

刑天大風、刑天玄蛭、白,以及所有黑厴軍、玄彪軍將領同時歡呼,潮水一樣的衝進了校場。白一把跳到了夏侯的肩膀上,齜牙咧嘴的手舞足蹈,好不囂張。他連蹦帶跳的吱吱亂叫,那氣焰連天都可以捅出個窟窿來。

刑天大風、刑天玄蛭一手抱住了夏侯,高興得吱哇亂叫,話都說不清楚了。依稀可以聽到刑天大風在那裡帶著哭音的嚎叫:「這回,我總算是有錢花了,可不要老二每次都請我去西坊了。」

黑厴軍、玄彪軍的一眾將領義氣沖天的嚎叫著:「篪虎兄弟,以後在安邑我們罩著你,誰敢招惹你,我們拉個十萬八萬大軍幫你揍死那廝。」

夏侯眼前金星亂冒,兩隻血糊淋當的手在刑天大風、刑天玄蛭臉上亂抹了一陣,終於一口血噴出來,淒厲的嚎叫道:「讓我歇歇,行不?我肋骨起碼斷了十根,你們不要湊這麼緊行不?」

黑厴軍、玄彪軍的將領們大聲歡呼,無比興奮的簇擁著夏侯就走。已經有數十名玄彪軍的巫士在那裡連連使用巫咒,對夏侯的身體進行處理了。一波波的熱浪在夏侯身上湧動,他立刻精神了起來。

回頭看了看倒在地上根本無人理會的滄風,夏侯心頭黯然,猛的拍了一把白:「去,把他帶來。嗯,他要建道場麼?卻也是個好漢。」

刑天大風他們哪裡計較這些事情?刑天鞶大包大攬的叫嚷道:「篪虎兄弟看重了他,那就收了他就是。哈哈哈,自己的友客跟著我們走了,相柳老六怕不氣得吐血麼?」

眾人歡呼大笑,一行數千人上了黑厴、玄彪,直接一路煙塵的衝突出了王宮,徑直往西坊去了。一向冷靜的刑天玄蛭都控制不住的得意大叫:「兄弟們,這次相柳老六可是輸慘了!日後這安邑,就是我們兄弟們的天下,諸大巫家的子弟,誰敢不聽我們的使喚?哈哈哈,今日西坊所有花費,我們包了!包下整個西坊,大家好好的樂樂!」

歡呼雷鳴。少年輕狂,以此為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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