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半截話,徐殷側頭望向孟山山頂的方向,若有所思。
半晌後,他正色問道:「肅王殿下現下還在原處?」
「是!」晏墨點點頭說道:「肅王殿下已下令商水軍繼續建造營寨的事宜……」
聽聞此言,徐殷略微一愣,隨即看似惆悵地嘆了口氣,讓人隱隱有種英雄遲暮的錯覺。
「此戰之後,徐某當親赴殿下身前認罪。」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轉頭望向孟山方向,眯著眼睛說道:「不過在此之前,先讓徐某為肅王殿下掃除一些障礙,就算是將功贖罪……」
聽聞此言,屈塍與晏墨對視一眼,抱拳齊聲說道:「鄢陵軍,願聽從徐大將軍的派遣!」
然而出乎二人意料的是,只見徐殷眼角綻露幾絲笑意,舔舔嘴唇說道:「兩位將軍切莫心急,徐某就是因為立功心切,以至於雙目被矇蔽,兩位要引以為戒……先讓徐某耍耍孟山上的楚軍,看看是否真如殿下所料的那般。」
說罷,他喚來一名親衛騎,下令道:「叫蔡擒虎的西衛營撤下來!」
「誒?」那名親衛騎聞言大感吃驚,愕然問道:「大將軍,這個時候叫蔡將軍撤下來?」
也難怪這名親衛騎如此震驚,畢竟此刻孟山的楚營連營門都已經被攻破,正是乘勝追擊的時候,怎麼反而要撤下一個營的兵力呢?
而見此,徐殷板著臉唬道:「還不速去?!」
「是!」
見徐殷這麼一說,那名親衛騎連忙前去傳令。
而與此同時,在孟山山頂上,楚將鬥廉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半山腰的戰況。
別看他們孟山楚營的營門已被魏軍的蔡擒虎所攻破,但是鬥廉毫不慌亂,因為他很清楚,他花了極大精力營建的孟山楚營,絕不可能因為一道轅門被攻破而失陷。
「魏軍的攻勢越來越猛了,要不要動用藏兵洞內計程車卒?」
在鬥廉的身邊,有一名中年副將在旁建議道。
聽聞此言,鬥廉目視著戰況,徐徐點了點頭,沉聲說道:「一千兵,莫要多……」
剛說到這,忽然他皺眉了眉頭,因為他驚愕地看到,半山腰的魏軍,居然有一半左右計程車卒退下了山。
「怎麼回事?」
鬥廉的面色頓時沉了下來。
見此,那名中年副將在旁小心翼翼地說道:「可能是魏軍見久攻不下,想撤下一支兵,換新來的援軍……」
「新來的援軍麼?」
鬥廉目視著山腳下那支飄揚著「鄢陵」旗號的魏軍,喚來一名親衛,對他說道:「叫轅門附近的將士們緩一緩反擊,莫要將魏軍驚走。」
「是!」那名親衛會意,立馬跑向半山腰附近的那一道轅門。
然而,事實出乎了鬥廉的意料,明明徐殷已得到了兩萬鄢陵軍的支援,可他並不著急全力進攻孟山,除了調動了近萬兵力到側翼支援中衛營的鄧澎,其餘一萬名左右的鄢陵軍,徐殷捏在手裡,卻是怎麼也不放出來。
而更讓鬥廉感到心焦的是,此番魏軍僅僅只有鄢陵軍趕來支援徐殷的汾陘塞,那位肅王姬潤以及那另外一支足足有兩萬人的商水軍,似乎至今還停留在原地。
「這都不上鉤?」
鬥廉逐漸有些急躁,亦有些茫然無措。
「將軍,魏軍大半的兵力皆已山腳下,還要繼續示弱麼?」那位中年副將在旁小心翼翼地問道。
只見鬥廉下意識望眺望了一眼遠方魏軍原本準備紮營的位置,幾次抬手握拳,但最終還是垂了下去。
「……繼續示弱,吊住山下的魏軍。眼下若放棄,等於前功盡棄。」
鬥廉恨恨地咬牙說出了這番話,心中暗暗嘀咕: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究竟在幹嘛?看到他就看不到我孟山營岌岌可危了麼?在這種情況下,他都不下令揮軍總攻?
而就在鬥廉暗自咬牙切齒的時候,他自然不會看到,徐殷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孟山,嘴角冷笑連連。
「徐某撤下了蔡擒虎的西衛營,單靠褚宣的東衛營,居然還能夠與山上的楚軍打地平分秋色,嘿,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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