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好辦了……」
曹稚沒有立馬做出決定,而是細細思忖著此事。
望著眼前這位肅王殿下那堅定不移的眼神,曹稚意識到,他已經失去了回絕的餘地。
因為一旦回絕,便意味著工匠將失去與這位肅王殿下的友誼,以往曾經所做的努力將全部成為空談。
在沉吟了片刻後,曹稚徐徐吐了口氣,緩緩點頭道:「肅王殿下一心為公,為我大魏著想,老夫又豈可坐視不理?……孟侍郎,待會發布通知,明日起,我工部便著手此事,在博浪沙建造河港!」
聽聞此言,趙弘潤臉上露出了笑容,起身拱手說道:「老大人深明大義!……既然如此,本王也不過多叨擾了,暫且告辭。」
「老夫送肅王殿下。」不顧趙弘潤的推辭,曹稚還是下了矮榻,將趙弘潤送至屋門口。
望著趙弘潤一行人離去時的背影,曹稚搖搖頭說道:「好一個鋒芒畢露的肅王吶……氣勢迫人,難以想象才年方十五。」說到這,他嘆了口氣,喃喃補充道:「然而,至剛易折啊,但願肅王能領悟這個道理。」
旁邊孟隗聽了好笑,插嘴道:「肅王雖年幼但聰慧異常,豈會不明白?」
「明白,不見得能領悟……」
曹稚瞥了一眼孟隗,努著嘴砸了咂:不過話說回來,若是那位肅王殿下的氣魄能分個一兩分給這小子,老夫倒是也放心將工部交給他了。
再次搖搖頭,曹稚又回到了他那張矮榻上。
瞧見自家尚書大人再次搖頭,孟隗顯然有些看不明白,不過他並未在意,只是跟在後頭不解地說道:「尚書大人,下官實在不明白,為何肅王殿下不先與原陽王通個氣,再叫我工部開工呢?……那博浪沙不過是一塊荒地,原陽王不至於會為此為難肅王殿下才對。」
曹稚聞言回頭瞧了一眼孟隗,古怪說道:「你不知?」
「知……知道什麼?」孟隗莫名其妙地問道。
只見曹稚撥弄了一下棋盤上的其子,語氣古怪地說道:「若在以往,原陽王自然不至於為了一塊荒地而為難肅王殿下,可是他的世子趙成琇被肅王殿下教訓一番,以至於趙成琇非但沒能從楚國那筆龐大錢物中分得一杯羹,還被宗府關在靜慮室好些日子,因此,肅王殿下此番去與原陽王交涉,不見得會順利……否則,那位肅王殿下又豈會強迫我工部開工?」
「這……」孟隗的臉上露出了驚愕的表情,甚至於隱隱有些驚慌:「尚書大人明知因此會導致肅王與原陽王結怨,卻仍然答應了肅王殿下的懇請?」
「沒什麼好猶豫的。」曹稚似乎是注意到了孟隗的驚慌,笑著寬慰道:「一個是姬氏旁支的封王,一個是有兩支軍隊對其效忠的姬氏宗族子弟、陛下的親兒、當朝的肅王殿下……我工部自然是站在勢強者一方咯,更遑論這位勢強者與我工部頗有交情,這有什麼好猶豫的?」
孟隗張了張嘴,無言以對,在思忖了片刻後,他不由地佩服曹稚這位老尚書當機立斷,不似他這般優柔寡斷。
「但願原陽王能深明大義……」在孟隗那患得患失的目光下,曹稚抬手在棋盤上落下一子,淡淡說道:「否則,或許真要出事咯!」
「但願……」
孟隗亦點頭嘆道。
而與此同時,趙弘潤已離開了工部本署,徑直回皇宮而去。
不得不說,他此時的心情非常不錯,雖然說明日他前往原陽與那位叔伯輩分的原陽王趙文楷交涉,十有八九會在其子趙成琇的攪和下告吹,但他並不在意。
畢竟他已打定主意,無論那趙文楷、趙成琇父子同意與否,他都會在博浪沙建造河港。
倘若那父子二人識相的話,趙弘潤並不介意從銀子從他們手中將那塊土地買下來,可若是那父子二人不識相的話,趙弘潤也不介意耍些手段。
畢竟他並非為了一己私利,問心無鬼。
回到自己的文昭閣時,趙弘潤不由自主地朝著前殿內某個席位瞧了一眼。
記得自從羋姜住到了文昭閣內後,前殿東側第三個席位,彷彿成了羋姜的專屬席位。
這個習性跟個老嫗似的的女人,每日都喜歡跪坐在那個席位上靜靜地喝茶,恬靜地比大家閨秀更甚。
但是,自從那日二人很邪門地發生了擁吻之事後,羋姜便不再出現在前殿了,使得這文昭閣的前殿,少了一抹風景。
而對此,趙弘潤也只當沒注意到。
他倆,很默契地躲避著彼此。
可能是那一日的旖旎,讓他們彼此都感覺莫名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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