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忒娜搖了搖頭道:「那要看人們所理解永生是什麼樣的含義?對於普通人來說,百年就是長久,對於未進入天國的修士來說,無論多麼強大,千年已算奢望。有人選擇了這樣一條道路,只是相對普通生靈能存世更久,但在無盡的永恆中仍是彈指一瞬,不過是在沉淪中的苦苦掙扎而已。
歷史上也曾出現過比克里特還要強大的黑暗生物,甚至在世超過千年,但那又怎麼樣呢?並沒有人獲得真正的永恆,千年之後仍然消亡為塵土。可是儘管如此,當一個人知道有這樣一種黑暗力量的傳承、他又能夠掌握與修煉時,往往很難忍得住誘惑。延續那短短百年的光陰,至少在他當時看來,那便是永生了。」
阿芙忒娜強調,分析這種黑暗生物,也許不能只看最終的結果,而要去看他們當初的面對的誘惑。任何一個人,就算邁上修行之道,求證永生的希望也是渺茫至極。假如在某個時候,得到並掌握了一種看似可以無盡延續生命本源的力量,難免會有人做出這樣的選擇。
成天樂沒有再開口追問什麼,他卻莫名想起了另一個人。那人是一位蟒妖,名叫曹鄺,想當年被成天樂率眾門下斬殺於蘇州靈巖山中。
曹鄺有一種天賦神通,可以吸取他人的生機元氣,曾在蘇州做下好幾起大案。數人死的不明不白,搞得警方焦頭爛額,要不是成天樂及時出手,就連查案的警官李輕水都危險了。曹鄺還曾威逼過甄詩蕊,正是因為斬殺曹鄺,成天樂才結識了甄詩蕊和胡衛華。後來甄詩蕊加入了萬變宗,成天樂又介紹胡衛華拜在聽濤山莊門下。
曹鄺以天賦神通吸取他人的生機元氣,其實有極大的隱患,吸取來的生元博雜不純且大半耗散,只有尋找生命力特別旺盛的人下手才能起到些許效果。還要花很大的精力去煉化。
曹鄺的本事,當然遠不能與克里特相比。而且他是以天賦神通行魔事,並沒有得到什麼黑暗力量的傳承。但是換一個角度看。他們所做的事情是一樣的,他也是一種「黑暗生物」。雖然曹鄺與克里特看似天差地別,但他們的共同之處,就是所謂黑暗生物的緣起。
成天樂在沉思,眾人也都沉默了,不知各自都在思考什麼。最終還是陶宗恆率先開口道:「阿娜女士,請問這個莊園中剩下的事情,又該怎麼善後呢?」
克里特的本體被斬殺,只逃走了一道黑暗靈魂化身。而巴普納達也死了。這座莊園裡還有克里特收藏的不少珍貴物品,陶宗恆帶著百寶囊,阿芙忒娜讓他能裝多少就拿走多少。但眼下要處理的並不僅僅是戰利品,莊園裡還有四百多號人呢,他們已經沉睡了一天一夜,總不能永遠沉睡下去吧?
阿芙忒娜答道:「還有很多善後工,不僅是這座莊園,更重要的還有艾森家族和艾森財團。但這些已不是我的任務,我來此的使命只是追殺克里特。自有人會來負責一切善後事宜、將其他的事情都處理乾淨。」
阿芙忒娜並不是一個人,這些瑣事也不可能讓她這位神使大人親力親為,她身後還有龐大的教廷組織。教廷自會派其他人來處理世俗間的事情,也會配合與協助阿芙忒娜繼續追查克里特。成天樂想了想。開口道:「阿娜神使,對這個莊園,我倒有一個建議。」
阿芙忒娜反問道:「哦?如果成總有什麼想法。我可以把這個莊園以及莊園中所有的人都交給你處置,讓教廷的人不必插手。而你想怎麼辦呢?」
成天樂答道:「我的建議,就是不必處置。等到明天日出時。莊園中的人們自會醒來。克里特已不在,廣場上有一條深溝露出了地底的秘室,而巴普納達已成為一具乾屍倒在莊園外,樹林中所有的毒蛇都不見了。這一切,就讓他們自己去看、去想,自己去思考並選擇未來吧。莊園中有車,他們也可以選擇自行離開,回到正常的世界。」
阿芙忒娜點了點頭:「嗯,就按成總所說的辦,這可能是最自然的選擇。」
眾人都站起了身,小韶又問道:「阿娜神使,您這就要去追蹤克里特的靈魂化身嗎?」
阿芙忒娜搖頭道:「不著急,目前還不清楚她在哪裡,而我藉助法杖所能感應搜尋的範圍有限,北美這麼大,不可能漫無目的去亂找。我要通知教廷,收集各種情報分析出可能的線索,這並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還需要再等幾天才有結果。」
說著話她伸手憑空取出了一枚紅色透明的神石,遞給小韶道:「我還要向教廷彙報法杖的事情,教廷自會決定如何與成總協商,而我也不敢保證最終的結果是怎樣。但這枚火焰精靈,是我私人的一點謝意,請二位一定要收下。」
今天假如沒有成天樂與小韶,只有阿芙忒娜一個人趕來動手的話,她的處境也將非常危險。阿芙忒娜既然接受了這個任務,當然不會畏懼兇險,甚至做好了犧牲的準備。而成天樂與小韶算是幫了她的大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避免了她受到黑暗生物的傷害,所以從私人角度,她當然也要表示感謝。
這位神使大人可真是身家豐厚啊,隨身竟帶著火焰精靈這等好東西!小韶接了過去,而成天樂呵呵笑道:「阿娜神使,您太客氣了!其實無論您來不來,我們都必須要擊敗克里特,如此珍貴的饋贈,叫我們怎麼好意思呢?」
阿芙忒娜微笑道:「我也明白,失去了那張神霄天雷符,對成總來說意味著什麼!請問成總,那神符……」
她欲言又止,成天樂追問道:「那神符怎麼了?」
無形中總是帶著威嚴聖潔氣息的阿芙忒娜神使大人,此刻竟變得如小姑娘般有些扭捏,她垂下眼簾低聲問道:「那道神霄天雷符,真的是風先生在你來此之前,特意送給你的嗎?」
成天樂納悶道:「當然是真的呀,小韶剛才不是都告訴您了嗎?」
阿芙忒娜的神情竟有點像懷春的少女,低聲道:「如果你再見到他,別忘了替我轉達謝意。……他真是有心,竟能做出這樣的安排,不想我受到克里特的傷害,便讓你帶著神符來這到這裡,使我能安然無恙的完成任務。」
她既像是在對成天樂說話,又像是在羞澀的喃喃自語,這種神情語氣,簡直讓旁邊的眾人碎了一地的眼鏡啊。成天樂怔了怔,這才反應過來阿芙忒娜在想什麼?這位神使大人竟然會以為,風君子是特意為了保護她不受克里特的傷害,所以才讓成天樂將神霄天雷符帶到北美來。——這邏輯可是夠誇張的,也未免想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