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如此,喬散人才會出言譏諷喬綵鳳是在和老天作弊,同時也出言提醒喬綵鳳,這麼做對修行而言並非好事。就算用這種手段偷窺了天機又能怎樣?此世修行求證還是要靠自己,他人雖然能夠給予福緣之助,卻不能替喬綵鳳去求證。
另一方面,若因為心有掛礙、刻意強求,反而使宏願難以求證圓滿。而且喬綵鳳這一世若未證肖妖王的宏願,於輪迴中再一輪轉,偷窺的仙家見知靈引便會忘個乾乾淨淨。肖妖王可沒有第二支鳳凰翎了,世上也難再出現第二個傻小子成天樂、還會有這麼巧的機緣。
喬綵鳳當然也明白他的意思,笑著答道:「至少成天樂拿來這根鳳凰翎,讓我求證了此生的來處去處,妙不可言啊!」
喬散人又搖了搖頭道:「你並沒有求證來處去處,只是偷窺了來處去處。那本來就是你要求證的,有生而知之的宏願指引,又何必畫蛇添足呢?你看不看見都無所謂,就像做一張答卷,你看見的只是那答案,要求的卻是演算的過程。」
喬綵鳳:「我明白,但是我高興!……喬散人啊,你別說我了,可知你當年也犯了一個錯?關於神器驚門,你其實搞錯了!」
喬散人嘆息道:「是的,我千年之前見過那幅畫,當時神器尚未成形。我以為清風祖師以大法力畫一門封之,千年之後法力散盡、畫卷便重現人間。如今方知並非如此,那根本就是靈臺化轉開闢之功,門戶便與畫中世界一體、已融入煉器之道。最終藉助千年風景人煙祭煉成形。不成想今天它卻到了成天樂手中,由他來決定如何成器。」
喬綵鳳皺眉道:「人們還沒有意識到一件事。像正一三山那種小崑崙洞天。是在既有山河中鑿健結界從而隱於人世;像須彌神罩那等洞天神器,展開之後也是罩住十里方圓的山河化為洞天結界。並非憑空而出;包括我所使用的眾妙飛舟,其實也是煉化了一片結界空間在裡面。
可神器驚門原是金仙明月的一幅畫,其中只是姑蘇山水人煙倒影,世上並不存在這麼一個世界,它怎麼能夠展開門戶成為真正的人間洞天呢?我清楚那是金仙靈臺化轉之功,可它竟然能夠以神器洞天的形式出現在人間,這煉器之法又是何等玄妙?」
喬散人仍然嘆息道:「那是因為清風明月二位祖師的修行,他們從未在無邊玄妙方廣中開闢靈臺世界,就視人間為金仙靈臺。化形天劫中就是如此發宏願求證的。那畫中世界自行推演,印證的也是一種修行,成器之後最終能將門戶開啟、成為世上本不存在的一片山河。」
喬綵鳳驚歎道:「竟有這等仙家神通?」
喬散人:「當然有,否則你以為崑崙仙境是怎麼來的?」
喬綵鳳:「崑崙仙境是怎麼來的?」
喬散人:「我不知道,你去問道祖太上吧。」
喬綵鳳又瞪圓了眼睛道:「你這人說話真不爽快,我上哪兒問太上去?你的意思是說,驚門畫卷最終能演示的玄妙,超越了金仙境界,推演的竟是太上忘情之境的成就?」
喬散人:「是的。所以清風祖師當年無法完成它,而是留於紅塵以人煙風景祭煉。最終成器之後,便是人間憑空而現的洞天山河。可惜清風散盡、明月不歸,世上只留下這麼一幅畫卷。象徵著清風祖師當年所欲求證的境界。」
喬綵鳳:「風先生遇到了成天樂,他一定看見了。」
喬散人:「是的,他應該看見了。但無人知道他看見了什麼。……而你呢?那神器洞天門戶,你可以幫成天樂開啟。卻推三阻四,又是為什麼?」
喬綵鳳答道:「你可知成天樂想求我幫什麼忙呢?」話中自帶著聲聞智慧。喬散人不僅「聽見」了成天樂的所求所願,還有喬綵鳳進入畫中世界的經歷,更有成天樂尚不明白的很多玄妙、包括喬綵鳳留在畫軸上的御神之念。
這位仙人再度震驚不已,沉思良久後才感慨道:「當年明月祖師攝姑蘇風景入畫,而清風祖師以靈臺開闢之大法力煉器,卻未能成人間山河,於是以紅塵人煙祭煉之,印證推演之道極致,亦是清風祖師本人之求證。玄之又玄太上忘情之境,我終不能解,驚門成器之時,卻似天算又非天算,所修所證所求所得,竟在靈臺一念。」
喬綵鳳眨了眨眼睛道:「姓喬的,你說那傻小子知道真相後會不會哭呢?」
喬散人反問道:「他為何要哭?哭的應該是你才對吧,說幫忙又幫不了忙!能擁有此畫卷,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大福緣?不論是展開成真正的人間洞天,還是攜帶一個只屬於自己的世界,他有何可哭?畫卷推演極致便是天算之道,印證的是玄之又玄太上忘情之境,展示給諸天神佛的是這個結果。此非成天樂本人所能造就的神器,得卷如此,他還想貪求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