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紫成又恢復了懶洋洋的語氣道:「你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吧。說實話,我並不在乎你會說什麼,只在乎我在做什麼。……珂珂,你這次又是偷跑出來的吧?據我所知,令尊宇文霖長老已帶領了一支隊伍進入了雪山碧玉湖。假如是聽濤山莊讓你來的,你不會不和他們走在一起。」
珂珂冷哼道:「我的事,用不著你管!你這副嘴臉,越看越像你的祖師爺,怎會那麼討人厭呢?不把人放在眼裡,自以為很了不起嗎?」
丹紫成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此刻攔你路的人是我,不是我的師祖,他老人家遠在海邊,根本沒管這裡發生的事情。我的祖師爺很清楚自己是誰,根本不需要別人說他有什麼了不起,而且也不在乎。但正因為如此,他當年才自封仙家神識,如凡人在世間,這是他的求證。
至於你嘛,先請注意自己,若是無端辱我三夢宗祖師,那可就是自討沒趣了。我本只是攔你去路、不讓你進入雪山而已。若你再說這樣的話,我反倒省事了,正好以此為由拿下你押回聽濤山莊,交給宇文掌門追究這般辱及尊長之言行。」
珂珂隔著火堆瞪著丹紫成,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丹紫成過了一會兒又說道:「想當年在三夢峰下浮生谷中,各派修士齊聚的忘情宮之會也是一場鬧劇,你是從家中偷偷跑去的。那時你的年紀還小,尚可說童心懵懂、稚氣未脫;可如今你還這樣嬌作唯我,恐怕就要讓人起雞皮疙瘩了!」
珂珂遇到丹紫成這麼塊厚臉皮的滾刀肉,大小姐脾氣也沒了用武之地,她眨了眨眼睛突然就似發現了什麼新大陸,語氣一轉道:「我確實是偷跑出來的!丹紫成,你也是偷跑出來的吧?據我所知三夢宗和正一門同樣下令,禁止本門弟子參與神器驚門的爭奪。你身為掌門大弟子,怎會跑到這裡來?
我知道你也對驚門感興趣,若有緣成為驚門之主則最好,就算無緣也可以看一場熱鬧,這種事情一輩子又能碰上幾回?錯過了實在可惜!你在這裡與我耗著,萬一神器驚門在雪山中已經現世了怎麼辦,你豈不是也錯失了良機?
你要想顯本事、做好人,乾脆就做到底,也不用在這裡堵我的路。你的本事不是大嗎,又聲稱不想讓我在路上出危險嗎,乾脆就帶著我一起去雪山碧玉湖,這豈不是兩全其美?這麼做才是真正的高人風範,你在這裡欺負我打不過你、攔路耍橫又有什麼意思?」
丹紫成站了起來,轉過身道:「你以為我也是偷跑出來的?有的人總會長大懂事的,比如我。實話告訴你吧,我是受託奉命而來,且就是奉你聽濤山莊的掌門之命。令尊離開了聽濤山莊,宇文掌門發現你也不見了,便通過隨淝水知味樓詢問各派修士、有誰知道你的行蹤?想派人把你找回去。
我一聽就猜到你是偷跑到雪山碧玉湖來了,可是這種絕地,誰會特意為了你跑一趟?這真不值得!況且來者若不是高手則很冒險,是高手的話誰也沒這個功夫,就算來了也是奔著驚門現世去的,只會順便看看你在不在。是我主動給聽濤山莊打了電話,告訴宇文掌門稍安勿躁,也請他放心,我會來找你的。
我不是為了神器驚門而來,就是專程為此事而來。你說的不錯,在你遇險之前我已經跟在你後面了,直至看你要出事才現身出手、然後攔住你的去路。至於你回去之後想怎麼說,我其實無所謂,哪怕你去淝水知味樓告我行止無狀,那也是你自己的事。
世間有太多的事情,錯過了也就錯過了,何必強湊熱鬧呢?你恐怕還不清楚神器驚門的來歷,我同樣也不清楚,但不久前我柳師叔曾去忘情宮詢問,才知此物與我師祖大有淵源。既然如此,此物若要傳給三夢宗的話,恐怕早已在三夢宗了。若沒有留給三夢宗,我又湊什麼熱鬧?」
珂珂有點發怔,愣了一會兒才說道:「你有那麼好心,專程為我而來?就算是這樣,你也不過是逞能而已,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順眼,終於可以找到個機會名正言順的羞辱我?」
丹紫成搖了搖頭道:「你為什麼要把別人想的都和你一樣呢?我特意跑到這險絕之地,就是為了這麼無聊的興趣嗎?我是為了三夢宗與聽濤山莊的交好,當然了,多少也因為我們當年的交情,所還是想盡量勸阻你。至於你領不領情,還是你自己的事。」
說話間天色已經漸漸黑了,山間又飄起了風雪,石隙中也有寒冷的亂流不知從何處滲透進來,那燃燒的篝火彷彿不能抵禦這生命禁區的嚴寒。宇文珂珂不再和丹紫成囉嗦了,調息定坐運轉法力護身。丹紫成突然隔著火堆扔過來一件東西。
定坐中的珂珂也保持著警惕,隨即用御物之法接住了,發現哪是一塊粉紅色的玉佩,握在手中就有一股暖流籠罩全身。只聽丹紫成以神念道:「這是我師弟阿遊的法寶溫火玉,當年在正一三山會上所得,配以御器之法輔助運轉神氣,可溫暖形神。我臨行前特意從他那裡借拿來的,卻不是為我自己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