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野目露讚許之色,點了點頭又問道:「成天樂,昨日你指出了那套妖修法訣的問題,今日想出瞭解決之道嗎?」
成天樂也點了點頭答道:「多謝石盟主點化,我已經想明白了。」
石野眼神一亮:「哦,何解?」
成天樂的回答出人意料的簡單,他並不是站在自己的修煉角度,就是針對昨天指出的法訣存在的兩個問題,思考這套法訣如何傳世,若自成一家、它又是怎樣一門傳承?
首先,這套法訣不能傳人,那就不傳人——只傳妖!也就是說,成天樂欲自成一派,除了他自己是人,再加上「耗子」這個特殊的存在,習練這套法訣的弟子一律都是妖修。比如兌振華已經玄牝大成、可傳法收徒,但兌振華能收的弟子只能是世間其他的妖修,至於人間修士,不可能像成天樂這樣練成這套法訣。
這是崑崙修行各派中前所未有的情況,有的門派也有妖修,比如燕山宗中有郝墨,三夢宗中有丹遊成等等,但從來沒有哪個門派弟子全是妖修,而且正傳法訣專為妖修而創。更搞笑的是,只有這一派的「掌門」恰恰是個人;搞笑就搞笑吧,成天樂不在乎。
至於這套法訣「不能入門」,成天樂不能指點一隻小貓小狗怎樣修煉成妖,只能去指點貓妖、狗妖怎樣在世間修行,那麼這個門派的目的,就是為了聚集世間妖修。而且成天樂認為,崑崙修行界很有必要存在這樣一個門派。
其實在他之前,花膘膘曾經就想搞過這樣的組織,但那不是修行門派。而是黑幫團伙的性質;而在花膘膘之前,於道陽早已想過建立此等宗門。但於道陽的做法並不是真正的宗門傳承,反而是在搞傳銷團伙了。
於道陽、花膘膘之流,事情固然做的不對,但有些思路還是值得借鑑的,就因為世間有這種需求,他們才會有那樣的想法或做法。自古以來就有妖修化為人形混跡人間,他們已經歷了一次超脫,享受著大好紅塵也在追求著真正的超脫之道,最需要的就是成天樂這樣的指引。眾妖聚集在成天樂的身邊,當然是各有緣法。但偶然中也包含著某種必然。
成天樂還告訴石野。他在於道陽的洞府中就已經想好了這個門派的名字,就叫——「萬變宗」。石野聞言端著茶杯笑而不語,卻悄然發來一道神念,其中主要包含了兩種資訊——首先,石野以崑崙修行界各派盟主的身份預祝「萬變宗」的出現。並以三夢宗掌門的身份道賀。他同時也告訴成天樂,先不必搞什麼儀式慶典,也不必公然自稱宗主或掌門,順其自然把事情做好了再說。
「姑蘇成天樂」在如今的崑崙修行界已有一定的影響力,但論江湖地位與修為成就,距開宗立派還有很大距離。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且對外以「蘇州園林風景研究會」、對內以「萬變宗」的名義,好好謀劃目前的一切,待將來水到渠成。
石野還告訴成天樂。世間不是沒有過妖修聚集,也不是沒人曾在暗中嘗試匯攏妖修、建立某種互助或自助的組織。但這種嘗試,往往都會出現花膘膘和於道陽所行的弊端。因為沒有人能像成天樂那樣指引出身各種族類的妖修、讓他們就以妖修的身份在同一宗門傳承體系下修行,而指引者則本身卻不帶任何「妖氣」與妖物習性。
其次,為了表示祝賀與答謝之意,石野講解了一段修煉關竅。並不涉及到其他的法訣,就是指出成天樂所修的這套法訣該如何突破大成?並非是於道陽所指出的三種方法之一。石野能指出來而於道陽不能,原因之一,於道陽本身是妖不是人,他沒有成天樂這樣的修行經歷。
據石野說,他是查閱了師父從忘情天宮帶出的一卷關於物類之修的典籍,再結合成天樂的實際修證想通的關竅。天下除了成天樂,恐怕再沒有其他人能以這種方法去嘗試,因為它有個前提,就是必須將這套法訣已經練成。
石野講解了佛門的一種定境修為,叫「獅子奮疾三昧」,能夠一念中依次入四禪八定至「非想非非想」;也能從高深的「非想非非想」,瞬間迴向「來處」,進入此前所修的各種定境。這聽起來非常玄妙,可以打一個不太恰當的比喻:一個已博士畢業的人,是否還能順手解出大學、中學、小學的各種考試題?
這人的水平上早已超過了此前的層次,但那些題目他未必能順手解答,這也是現實中很多人實際情況。石野講「獅子奮疾三昧」,當然不是要成天樂去修禪定,而是要成天樂像這樣去修那套法訣,以常人所能理解的語言來概括,就是一句話——「倒著練回去,再從頭練回來。」
具體的說,就是再入妄境明晰身心。成天樂雖已勘破妄境,但當初的心境的修為究竟還差了那麼一層,因為對法訣本身的問題沒看透。然後再去修煉御行之道、感受風邪侵襲,將元神外境內景分別體會;再入魔境洗煉身心,以人身為妖身,重感丹火、身受,修煉形之道、動作之靜、靜中之動;觀色慾之烈、之歡、之永恆常在,於生命本源處求靈丹之兆。
至此再回頭,如妖修般凝練玄丹,一步步直至玄牝大成。
還舉剛才那個例子,讓一個已經畢業的人重修功課,依次溫習大學、中學、小學甚至幼兒園曾經學過的內容,從個人修行的角度,將這套正傳法訣毫無障礙的吃透。然後就以人身為妖身,就在那種宛如妖物靈智初開的狀態下,從頭一步步修證這套法訣。於色欲劫中感成丹之兆,再歷身受、魔境凝練玄丹,破風邪、妄心而玄牝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