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甄詩蕊的心神完全被桌上的那件東西吸引了,此物呈月白色,形狀像一枚棗核,其氣息是她熟悉無比的。這是曹鄺妖身所留下的東西,大約相當於人的玉枕穴位置的一枚頂骨珠。
甄詩蕊以神識攏住聲息,以一種無法形容的神情語氣道:「成總,原來您早就識破我的身份了!昨天斬殺曹鄺的那名高人,原來就是您?……天吶,我如果早知道的話,就會告訴小韶姑娘了,她昨天夜裡看見的人就是成總您!」
成天樂驚訝道:「昨天夜裡暗中出手幫我的,果然是小韶姑娘?」
甄詩蕊點頭道:「是的,小韶姑娘今天早上來過,特意把我叫到了這裡,告訴我那妖孽已伏誅。昨天夜裡有一位捉妖師出手,是她親眼所見,叫我不必再擔心。……原來那位捉妖師就是成總您,假如我瞭解情況告訴了小韶,她恐怕也不會那樣說話的。」
成天樂:「她並不清楚你說的那位要找她的成總,就是昨夜她看見的我?」
甄詩蕊:「是的啊,當時成總又未與她通名報姓!……成總行此義舉,也是救了我,詩蕊不知該如何感激!」說著話她就想站起身來行禮拜謝。
成天樂趕緊伸手阻止道:「坐著說話就好,這裡是茶室,不要讓人覺得怪異!……你要真想謝我,下次有機會就告訴小韶姑娘,我想見她一面有些事要請教,同時也要好好謝謝她。昨天若不是她出手幫忙。我可就要吃大虧了。」
成天樂今天終於在甄詩蕊面前亮明瞭自己的修為身份,甄詩蕊表示感謝的同時也表示抱歉,解釋自己心有顧忌所以並未坦陳來歷,並說其實早就知道成總有修為在身,她曾在蘇州動物園見過他,那時她受了傷顯露的是蟒蛇原身。
成天樂從茶室出來感覺是神清氣爽,走在大街小巷中。莫名覺得那人煙風景入眼分外妖嬈。但他心中也不無遺憾,找了小韶姑娘這麼久,昨天夜裡到今天早上。竟然在畫卷世界中兩度擦肩而過,這到底是有緣還是無緣呢,或者說好事多磨?
想當初成天樂只是被那琴聲神韻所吸引。一瞥之下感覺驚豔得難以形容,忍不住想認識那位彈琴的姑娘。後來得知她竟然認識甄詩蕊,名叫小韶,而且又彷彿是現實世界中不存在的人,就更感興趣想結識了。如今與曹鄺一番鬥法,小韶姑娘出手相助,成天樂無論如何也要找到她說聲謝謝。他對她幾乎都要著迷了,可惜到現在還沒有真正的打過照面、說過一句話呢!
一廂情願著迷也沒用,成天樂還沒忘記自己進入畫卷世界的初衷是為了練功。如今修為更進,神識法力彷彿又突破了一層極限。他便去開啟姑蘇城中新的場景,卻常常想著能否在某條煙徑古巷中偶遇小韶姑娘?她到底是什麼人、相見時又會是怎樣的場景?
我們的成總好像是有點害相思病了,而這相思病來得有點莫名其妙。
但他的修為確實更顯精深,這一次在畫卷世界中足足過了一個多月才退出,而現實中仍然只過去了一夜。加上他曾養傷的一個月時間,畫卷世界與現實世界中的時間又要再度重合了。一向沒心沒肺的成總經過了這些事,好像在某些方面有點開竅了,因為他在有意無意間學會了去反思很多事,比如這次因受傷而參悟慎獨。
退出畫卷世界之後,成天樂找來了一幅蘇州地圖。對照地圖在元神中勾勒出自己曾走過的姑蘇城,並將所有已經開啟的場景都勾畫出來去總結反思。他發現了一條顯而易見的規律,他走過的路徑都是一個迴環,從已知的場景出發開啟未知的場景,再回到已知的場景。
走過的每一條足跡都形成了一個閉環,中間留下了一片片孤島狀沒有到過的地方。成天樂如今要做的事情,其實就是在所有足跡形成的整個大輪廓之內,將未知的空白抹去,元神世界裡將包容一座完整的蘇州城,天地間的景物都在其中。
這麼一看的話,其實他未到的地方遠遠比先前所估計的要多,簡單衡量一下目前神識之力的增長速度,再對比在畫卷中開啟新場景的速度,在不變的情況下恐怕至少還要三年。這還建立在他日日用功不輟的基礎上。三年看似漫長,但是在畫卷世界裡也可以很短,但相對於他本人來說,所度過的光陰是一樣的。
看完了蘇州地圖成天樂又找來一份中國地圖,因為他在畫卷世界裡所走過的地方可不僅僅只有蘇州,還包括浙江寧波與江蘇射陽,一次是為了收服盛龍,另一次是為了收服劉書君,而他在畫卷世界裡並沒有去天津,否則走的距離將會更遠。
但是蘇州之外的兩個地方,成天樂的足跡並不是連續的閉環,他也沒那麼大本事連續開啟沿途的場景,當時坐在車上是閉著眼睛收斂神識的,因此可以暫不考慮。他又取過蘇州地圖,設計了一條最佳的路線,可以讓自己在現有條件下以儘量短的時間內完成計劃。
當他再次進入畫卷世界時,心中難免有一點好奇,按照畫卷裡的時間流逝速度,將很快超出現實的時間,他這次能不能看見未來呢?他曾與訾浩討論過這個問題,但是並沒有印證,當時只是在卷外觀畫並沒有進入畫卷世界,那麼此刻是否能辦到、如果能的話又將是怎樣一種情況呢?
不要怪成天樂會有此心,換任何人有他的經歷,都沒法不有這種想法!
又一次進入畫卷世界,成天樂按照已規劃好的路線去開啟新場景,受元神法力所限,他走過一段距離所見便又是一片混沌,於是又走回已開啟的場景中休養生息。他在畫卷中又度過了一個月,但能夠用於開啟新場景的時間只有不到一週。當他再次退出畫卷之時,現實世界裡仍然只過去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