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中沒有人能給他答案,在畫卷世界裡,成天樂也需要自己去尋找。走出茶室的大門望著外面的街道,成天樂突然意識到,這畫卷裡看似無比熟悉的蘇州,其實還有很多地方是他所未知,與現實世界中一樣、他從來都沒涉足。
就算居住在一座城市中多年,誰又敢說自己走遍了這座城市的每一條大街小巷呢?至於每一個公共場所、每一座房屋那就更不可能了!很多人可能以為世界很大、而自己所居住的城鎮很小,其實那也是一個大世界,哪怕方圓數里之內,人世間也有無窮無盡的未知。
也許是福至心靈、也許是突發奇想,成天樂突然做了一個決定,要將這畫卷中的蘇州儘量開啟,就算做不到開啟全部,也要將老城區的場景徹底展現於元神之中。不能隨便進入每一所房子,但至少他可以走遍每一條大街小巷。
畫卷裡就是蘇州,看上去與現實沒什麼不同,但不一樣的是,除了畫跡上原先有的山塘街,其餘的場景都是成天樂運轉法力開啟的,相當於其元神所能容納的極限。也許他不需要走得太遠,就先看清身邊的未知。
畫卷中的成天樂真的這麼做了,離開茶室之後拐進了一條以前從未走過的小巷,那人煙景象漸次展開恰如畫中之行、亦如御形之道。蘇州城可不是一天能逛完的,成天樂甩開大步不停不歇的走了一天一夜,開啟了很多新場景。都是城中他從未去過的地方,也逛了好幾座他從未參觀過的園林。
這時他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功力比以前更深了,更重要的是境界更高。習成御形之道,開啟新場景所消耗的神氣法力比以前要小得多,所以他才能在城中如此漫遊。走了一天之後,他要完成的任務還差得很遠,但人已經累了。
假如在現實世界中。成天樂這樣走一天是絕對不會累的,但在畫卷裡他等於不停的運轉法力開啟新場景,當然會覺得元神疲憊。當內景外景合一之後。其實他也可以在畫卷世界裡調息休息,停下腳步的時候,成天樂發現自己又從一條陌生的巷子裡穿到了山塘街。
既然如此。他就坐在了山塘河邊的一塊石頭上調息養神,看河上船來船往、聽遊客們的閒談笑語,莫名又想起了那位小韶姑娘。他終於知道了她的名字,畫卷世界卻出現了不解的疑惑,解答這個問題的關鍵恐怕就是找到她,上次就是在這裡遇見的她,何不就坐在這裡等呢?
山塘街成天樂來往過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是路過或逛過,從來沒有真正的停留下來。在穿行那麼多大街小巷之後,成天樂決定就坐在這裡。從白天到黑夜、從黑夜再到白天,只要那位小韶姑娘會從山塘河上經過,他就一定能再看見她。
成天樂一直坐到了天黑,太陽落山,河中的船全部靠岸。又從天黑坐到午夜,周圍所有的店鋪都已經關了門,人家也熄了燈,只有那長明的古典式路燈還亮著。而他的身形彷彿已經與河邊的石頭融為一體,靜靜的一動不動,看架式就想在河邊這麼坐下去。
這時有兩個打手電、戴袖章的治安聯防隊員打破了沉靜。從遠處走過來喝問道:「你是什麼人,大半夜怎麼坐這兒呢?」
成天樂回頭答道:「我走累了,想歇一歇。」
其中一人喝道:「騙誰呢!我們早就注意到你了,在這裡都坐一天了,還沒歇夠啊?附近店鋪都關門沒人了,你想等到後半夜幹什麼啊?」另一人則說道:「如果是外地來的碰到什麼麻煩事,我們可以送你去派出所找警察,別在這兒坐著了。」
成天樂也意識到自己的舉止挺可疑的,懶得多糾纏,站起身來道:「好吧,我這就走。」
他轉身離開了這裡,又有一人喝道:「等一等!你的身份證呢?拿出來看看!」然而話音未落,成天樂的背影晃了幾晃就消失在他的視線之外。
成天樂並沒有走遠,而是跑到了河對岸,登上了一株兩人合抱粗的古柳,在高高的樹冠垂枝間坐了下來。哪怕是白天,路上走過的人也很難看見他,更不會刻意去關注這個地方。成天樂在樹上一連坐了七天七夜,每天看著山塘街與山塘河上人來船往,從喧鬧迴歸寂靜、寂靜中又恢復喧鬧的輪迴。
七天後,他終於退出了畫卷。雖然理論上在畫卷中他也可以休息,但也等於在不停的運轉元神定境景象,此刻到達了一個極限。
古宅後園中晨曦微吐,成天樂走下小山來到了前廳,恰好看見訾浩興沖沖準備出門。成天樂問道:「這麼早就去上班啊?夢湖美蛙飯店又不供應早餐。」
訾浩:「早點去,有事可以多幫著點!前天陪你試法術、又去找兌振華還錢,昨天開法會,我已經兩天都沒上班了,今天還不得表現積極點啊?」
成天樂突然定住了,一把抓住訾浩道:「你說什麼?昨天開的法會!」
訾浩不解道:「當然是昨天了,你自己開的法會都忘記了?夜裡我看見你在亭子裡又開啟那幅畫了,究竟在畫裡遇到什麼了,怎麼今天早上變得這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