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樂:「因為有很多事情我在家裡都沒法說,只能與一群妖精分享,這不很像那些妖修的處境嗎?」
「耗子」反問道:「你幹嘛要把什麼事都告訴別人呢?」
成天樂:「我在想當初與小蘇相處的經歷,無論誰對誰錯,至少我不夠坦誠,她並不清楚與她交往的是個什麼樣的人。」
「耗子」:「難怪你今天情緒不對頭呢,還在想小蘇辭職的事情嗎?我早就說過你們不合適!……小蘇那時看見的就是真正的你啊,並不是你偽裝的人。你和別人打交道的時候,非要把自己每一根骨頭的形狀都告訴對方嗎?那不叫坦誠叫腦子有病。」
成天樂:「話雖這麼說、道理我也明白,可是心裡總有點疙瘩解不開。」
「耗子」瞪著他道:「今天真是奇怪了,你這個樂呵呵缺心眼的人怎麼變得多愁善感了?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只屬於你自己,沒有必要與人分享。比如你傳授那些妖修們法訣,但不會告訴他們法訣是從哪裡來的,更不會說出你有這幅神奇的畫,這是很自然的事情,難道你會因此不安嗎?」
成天樂嘆了一口氣:「說的對呀,我就有點不安。平時倒也不會多想,可是回家過年又聽說了小蘇辭職的事,總是覺得自己有點不太適應現在的狀況。蘇州那些圈子裡傳言我是捉妖大師,估計看我也像看個怪物,只有吳老闆他們才清楚真正的內情。」
「耗子」哼了一聲道:「我看你純粹就是憋的!就像窮人乍富,可這種事想得瑟卻沒法去得瑟,心裡覺得彆扭,對不?」
成天樂反問道:「得瑟,我有你那麼好得瑟嗎?」
「耗子」:「我是喜歡出風頭,但也沒有出去亂跑啊,我很清楚自己的狀況,沒抱怨過什麼吧?……成天樂,你倒是應該好好和那些妖修學學。吳老闆不會告訴小溪自己是妖怪,但他有必要為此覺得不安嗎?他只要做好飯店的老闆、小溪的父親,也就足夠了。」
成天樂點點頭道:「你說的也是,我總算想明白一些了。其實我並不是抱怨,這又有什麼好抱怨的?我就是感慨啊!」
「耗子」:「感慨什麼?當初不能把你有神通法力的事情告訴小蘇嗎?就算你想與人分享秘密,也得搞清楚物件,小蘇不合適。」
成天樂又嘆了一口氣道:「那什麼樣的人才合適呢?」
「耗子」很多動作都是學成天樂的,蹲在那裡聳了聳肩道:「合不合適只有你自己清楚,何必來問我呢?我自己的事情還沒想明白呢!……別打擾我了,我還要觀畫呢。」
「耗子」這段時間觀畫倒是很積極,反正沒別的事,遠在幾千里外還能逛畫中蘇州,它也覺得很有趣,同時也想讓畫中時間早日追上現實的時間,看看究竟會發生什麼?
「耗子」入定觀畫,成天樂回味著剛才的話,隱約有一絲朦朧的明悟。修煉就是修煉,是身心境界的昇華,並不是為了炫耀或者告訴誰什麼。在這個過程中,存在的狀態應該越來越自在、美好,而不是困惑不安。
他也許是觀畫太久了,以至沉溺到某種心境中,人生有憾事,該遺憾的也就只能遺憾,這也許與修煉無關。這其中的道理他還沒有完全想明白,但心境總算恢復了安寧。
……
觀畫練功到達瓶頸之後,畫卷中的時間推進速度明顯變快了,彷彿是突破了一個屏障開始加速。成天樂乾脆就沒著急回蘇州,在家鄉又多留了幾日,與「耗子」輪流觀畫,終於追上了一直以來所追求的目標,就在某天午夜,畫卷中的時間與現實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