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蘭德穿著一套米色立領裝,像中山裝的樣式裁剪上卻有改進,顯得人非常挺拔。他的身材很好、姿勢很端正,而且顯得很自然不刻意,神情從容透著一股自信,目光清澈靈動,卻一點都沒有猶豫閃爍的意思。假如他的相貌看上去再大個幾十歲,那派頭可真就是大師中的大師了,一旁的孔天晶根本沒法比,可惜就是太年輕了。
「大師」往往就和大夫一樣,在人們的印象中,也是越老越值錢的。成天樂這麼想的時候又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因為他自己也很年輕,之所以出現在這裡,也是被人以「大師」的身份請來的。
梅蘭德最特別的地方倒不是相貌或氣質,他的生機律動特徵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看不出來。既非深不可測也非氣虛體弱,彷彿融入到環境裡自然而然,以成天樂現在的本事,好似根本沒什麼底細可探,而成天樂也不敢以神識去查探。好在他早就清楚梅蘭德確實身懷絕技、本事在他之上,不必去懷疑什麼。
專案公司的接待人員可看不出這些來,每一位大師都應該好好招待,對他們的態度都很尊敬,尤其是對待成天樂更是畢恭畢敬,彷彿他比另外兩位大師的來頭更大。原因無他,成天樂就是蘇州當地人,連易斌都佩服的五體投地,他的「事蹟」不是網上的傳聞。
這三位大師彼此之間也顯得很微妙。成天樂是後到的,當接待人員給大家做介紹時,孔天晶很有風度的點頭微笑。成天樂很熟悉這種禮節性的微笑,帶著一種自恃身份的矜持,這位大師好像沒把他當回事。
而梅蘭德也呵呵一笑點了點頭,眼光中卻有幾分狡黠,彷彿對成天樂很感興趣,或者是覺得成天樂這個人挺有趣的,但顯然也沒把他當什麼「大師」。成天樂坐在這裡,還真像一個看熱鬧的。
會議室裡只有孔天晶在侃侃而談,接待人員不時的附和幾句——佩服孔大師的學識與智慧。孔天晶看向梅蘭德的時候,神情多少有幾分疑慮,彷彿有些不滿專案公司節外生枝,有他在就足以搞定了,何必又請這個梅蘭德來呢?
梅蘭德坐在那裡沒怎麼說話,他甚至沒有正眼看過孔天晶。看來梅蘭德也發現孔天晶沒什麼修為,內心中十分蔑視,只是沒有直接表達出來。
三位「大師」都到齊了,接下來當然是吃午飯了,專案公司的主要領導、三家投資方的老闆包括易斌都在座。但誰坐主座呢?必然是三位「大師」之一,三人當然要互相謙讓一番。這時出現了一個戲劇性的場面,幾位老闆竟然請成天樂坐在正中的位置,孔天晶的神色隱然有些不悅。
論年紀,他比梅蘭德和成天樂都大得多,論名頭,也應該是最響的,國際易經聯合會的理事長啊!雖然在酒桌上坐哪兒吃飯都是吃,但座位就代表著身份。
梅蘭德卻笑呵呵的拍著成天樂的肩膀道:「成總啊,既然大家讓你坐中間,你就坐吧!」這一巴掌帶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很自然就把成天樂拍到座位上了。這人也很有趣,見大家都這麼稱呼成天樂,也在酒席上叫他成總。
成天樂自己心裡卻清楚,梅蘭德分明是使壞,故意不讓孔天晶坐在中間,他也只能暗自苦笑。孔天晶果然有所不滿,雖不好說什麼,但坐下之後就找了個話題向梅蘭德發難了。
梅蘭德在酒席上也沒理孔天晶,孔天晶卻主動端杯道:「蘭德先生,我早就聽說過你的名號和事蹟,聽說風水界都叫你蘭德先生,但沒想到你會這麼年輕!」
梅蘭德終於扭過頭來,似笑非笑的反問道:「哦,孔大師也聽說過我的事情?」
孔天晶彷彿找到了興奮點,端杯向著眾人道:「諸位老總啊,你們一定聽說過前幾年的一件事,鴻彬工業園連續多起的跳樓自殺事件。」
眾人紛紛驚訝的點頭道:「是啊,我們都聽說過。據說鴻彬工業園當初也請高人做過法事,難道孔大師也去了?像這種事情都不會公開宣傳的,孔大師知道具體內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