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大好男兒,痛飲狂歌空度日

不用再繼續追問,李輕水已經開啟了話匣子,他端著杯子似是自言自語的說道:「在此之前,伱們可能會有疑問,為什麼打擊傳銷團伙這種事情吃力不討好?今天知道原因了吧!簡單的驅散容易。但摧毀他們的組織卻很難。很多人不會領伱的情、認為伱在救他,前腳驅散,後腳他們又聚在一起,就算救出了幾個人,但團伙還在啊。

我本來是不愛管這種閒事的,費好大的勁又沒什麼業績可言。但李局是提拔我的領導,他退休前只囑咐了我這麼一件事,我怎麼能不辦好呢?剛開始僅僅是因為一聲招呼,可是後來越查越覺得心寒啊。于飛下落不明一年多,那是別人家的孩子,有人可能沒什麼感覺,但是好好想想,如果發生在自己家怎麼辦?

于飛的父母都快急瘋了,他們把這個兒子送到德國留學,回來後卻被騙到傳銷團伙裡生死不知,連過年都不回家。是什麼讓他變成那樣?這不僅是在毀一個人!偏偏我們又沒太多辦法,就算抓住了也不好處理。教唆犯罪、非法拘禁,這些罪名都要講確鑿的證據,否則只能刑事拘留,放了之後還是繼續禍害人。

就像于飛這樣的,自己被禍害了卻執迷不悟,又去禍害別人,要有多可惡就有多可惡。但我們卻不太好管,管輕了沒用,管重了吃力不討好,說不定還惹一堆麻煩。我這些年混跡官場,自然知道有些事該怎麼辦才妥當、自己沒麻煩,但有時候明知道應該乾的卻幹不了,心裡不憋屈才怪呢!

那天我確實是一時衝動了,他們揮舞棍棒朝我衝過來,我憑什麼要退、憑什麼不敢開槍?尤其是最後那一刀,都迎面砍下來了,換成伱又會怎麼想呢?老子才不會跑呢,要跑也是他們跑!搞傳銷在法律上罪不至死,但拿刀砍人就不一樣了。警服不就是一身皮嘛,不要了又怎麼樣,人活一輩子,就不能痛快一回?」

李輕水今天很感慨啊,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成天樂賠笑道:「李警官,伱的槍法可真準啊!打倒的那五個人我全認識,都是雲少閒的心腹,他們清楚自己在幹什麼,跟那些被洗腦受騙上當的普通成員還太不一樣。」

李輕水一頓酒杯道:「我也認識,不經過調查掌握材料,能申請那麼大的行動嗎?那幾個傢伙我都知道是誰……不說這些啦,還是喝酒吧!」

又喝了一幾杯,黃裳說道:「李警官雖然說當時是一時衝動,但心裡也是有底的,伱事先已經讓成總把意外狀況都拍下來,就應該清楚自己不會有法律責任。……佩服佩服,我再敬伱一杯!」

李輕水卻放下酒杯搖頭道:「伱們別再敬了,再喝可就真多了!……成總啊,我沒想到伱還會叫黃律師來一起喝酒,來就來吧,正好也聽聽情況。我最近有兩件麻煩事,其中一件恐怕還要託成總幫忙,這一次本以為能夠過關,沒想到卻真要栽進去了!」

成天樂驚訝道:「事情不是已經過去了嗎?現場的情況很清楚,我手裡還留著錄影資料呢。伱都調去坐辦公室幹閒差了,還想怎麼處分?」

李輕水反問道:「難道二位最近沒有上網嗎?」

成天樂和黃裳對望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成天樂最近都在觀畫練功,而黃裳這幾天經常跑到小劍池洞天與幾位妖修切磋法訣,都沒怎麼上網看新聞,不知道最近在網上被炒得很熱的一件事。

南方某大報一個叫史炎的記者,發了一條微博,內容是:「某年某月某日,蘇州警方在市郊驅散一起群眾聚集事件,一名警官開槍造成一死四傷,當地媒體卻未播報。經本人調查,該警官叫李輕水,原職務為經偵大隊副隊長,現已平級調入政法委任調研員。」

除了這短短不足百字的博文之外,下面還配了三張照片,從不同角度拍攝,場面觸目驚心。那是在李輕水開完五槍之後,傳銷團伙眾骨幹已丟下棍棒板磚四散奔逃,遠處的圍觀群眾也驚恐後退,地上躺著五個人,其中四個還在掙扎,有一人已倒在血泊中不起。

當時在現場圍觀的人很多,除了成天樂特意拿了一部高畫質晰數碼攝像機之外,也有不少群眾用手機拍攝了很多照片。網路時代,資訊傳播十分簡便迅捷,有人回家之後就把這些照片發到了網上。

比如在蘇州的一個城市論壇上就有這樣的帖子,標題是《我們這裡摧毀了一個傳銷團伙,還有警察開槍了》,後面有不少網友的跟帖,也有其他圍觀者發的照片,基本上概括了這一事件的整個經過。但網上的資訊龐雜,這樣的東西只能引起區域性的關注,事件本身、發帖者和帖子標題都不具備太大的吸引力。

凡事就怕有心人啊,那位史炎記者聽說了這件事,便在網上特意搜尋、挑選了這麼三張照片,再配上那段博文以實名微博發出。也不知通過了什麼手段,它竟然成為了某大型入口網站的當日熱點,轉發極廣,突然間受到了極大的關注,成為一個焦點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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