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樂不禁又想起了自己不久前的相親經歷,嘆息連連,人跟人真是沒法比啊看看人家畢然也沒出去相親啊,就這麼找到了女朋友,還是那麼漂亮可愛,原本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它就是發生了,那女孩從美國找到蘇州來了,看架勢就是要留在這裡與畢然相處。世上真是什麼樣的人都有啊,幸福煩惱、唯其所遇。
但轉念一想,此事更加不可思議,如果說什麼樣的人都有,這「人」字的含義更廣,還包括化為人形的妖修。南宮玥是「妖怪」,非常有可能是傳說中的「玉兔精」,他該不該把真相告訴畢然呢?
思前想後,成天樂覺得沒法開口。且不說無法向普通人解釋清楚這種事情,假如他真的告訴了畢然,畢然也是不會相信的,反而會懷疑他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或者有什麼別的目的?但如果不管這件「閒事」,成天樂又覺得很不安,隱約為畢然擔憂。他現在也說不清自己是羨慕畢然還是擔心畢然,遠隔重洋泡上了美眉,怎麼偏偏就是個妖精呢?
想來想去想不明白,這時候畢然已經領著南宮走進了交易部,成天樂坐在桌前順手開啟了電腦,通過監視器看著兩人的情況。與前一陣子通過監視螢幕偷窺張瀟瀟不一樣,成天樂並不完全是因為好奇,更多的是出於關心。
平時工作,畢然總是帶著時強,能多一個打下手的幫忙幹活感覺當然很好。可是今天不一樣,畢然把時強打發的遠遠的,有活就自己忙去、沒活就自己玩去。營業剛開始的時候,畢然有些事情要處理,就讓南宮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看電腦,引起了其他員工的關注。又過了一會兒,畢然把南宮領到一間空著的客戶室裡說悄悄話了。
所有客戶不會天天來,所以交易部裡總能找到空房間,員工們想躲在某個地方偷懶的話很容易。對於這些情況,成天樂不用看監視螢幕也瞭解的清清楚楚,但只要不耽誤事情,他平常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然今天有特殊情況,成天樂自然更不會管他了,卻仍然通過天花板上的攝像頭去看他們倆在幹啥?
只見這一對小男女肩膀擦著肩膀坐在沙發上竊竊私語,低著頭小聲的笑著,手也互相握在了一起。聊著聊著,兩人不約而同都向對方轉身……嗯?嘴對嘴了,這是要幹什麼人工呼吸嗎?非禮勿視,成天樂關掉監視螢幕不看了。
倆人真是談戀愛的樣子,假如不考慮南宮玥的身份,成天樂確實沒什麼話好說。他現在還摸不清南宮玥是什麼路數,也只能等等再看了。那倆人搞物件,他也繼續練功,再次入境運轉元氣、凝鍊元神,感覺和以前有微妙的不同。
想當初張瀟瀟在交易部過夜,成天樂總是有意無意間忍不住去關注她,而如今明明有個妖修就在交易部裡和畢然親親熱熱,成天樂卻並沒有特意留神。他在入境行功的狀態下,能將周圍的情況感應的清清楚楚,無論他是否特意關注,那客戶室裡的事情都是知道的,卻如燕過水麵不留痕,能察知卻不去窺探。
只有在這種心境下,才能安然修煉丹火劫之後的法訣。成天樂又進入到一種更明澈的內視狀態,元神所見不僅僅是血肉之軀,也是元氣運轉時與天地相呼應的經絡周天,不僅能清晰察知自己身體細微的變化,連意識深處的種種心念都變得明晰無比。這時候,他第一次察覺到了「耗子」的存在。
以前他就知道「耗子」潛伏在自己的神識中,是一道神念心印,就像一段擁有自主生命的記憶,他想召喚的話就能召喚它。但此刻是清晰的感知意識深處有那麼一種存在,用語言非常難以形容,彷彿是有能量的意識或者是有意識的能量。成天樂此刻就能夠運轉元氣在元神中去煉化它,或者直接把它逼出元神,或成為飄蕩的無形靈體、或直接消散於天地間。
但成天樂並沒有這麼做,他已經答應過「耗子」要將之凝鍊成類似玄丹的存在,沒有絕對把握是不會動手的。移轉元氣之時,他將「耗子」從元神中給移了出來,封在左臂的曲池穴中。也就是說「耗子」以後再開口說話,不會再像腦海中神經分裂那般,而就是相對獨立的存在,還可以通過某種方式與成天樂交談。
這麼做的目的,當然是為了下一步面臨魔鏡劫時,元神中不能有任何意外的干擾,也是防止自己一不小心把「耗子」給煉化了。「耗子」也暗中鬆了一口氣,它終於不必成天提心吊膽,擔心成天樂行功不慎把它給煉化了,同時還可以在成天樂運轉元氣之時,無形中受滋養、壯大靈體的力量。
但也有一點不好,以前是成天樂一旦凝神入境,它就能通過成天樂的元神感知外面的世界。而如今需要成天樂主動以元神與它溝通,它才能辦到這一點,否則的話別說感知外界了,就連主動開口都做不到,只能默默的修煉。
不過成天樂還是挺夠意思的,當夜無話,第二天早上在餐廳裡吃完飯,他又去了一個地方,主動以元神溝通「耗子」,讓它「出來」看外面的世界。「耗子」在被封印的修煉狀態下彷彿意識不到時間的存在,與外界的感應一被開啟就叫道:「成天樂,你終於開始修煉天地璇璣運轉了別忘了首先修煉收斂蜇藏之法,將氣息融入環境之中,這是最不容易暴露自己的方式。」
成天樂微微一笑道:「你看我現在在幹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