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住在同一間宿舍的是飯店的一名廚工,名叫宋春來,比成天樂小兩歲,他的理想是將來成為樊師傅那樣的大廚,還能在蘇州買套房子結婚。宋春來每天在廚房裡切墩、掂勺,彷彿感覺特別累,一回到宿舍就呼呼大睡。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成天樂問了一句:「宋春來,你在飯店乾的時間比我長多了,知道這裡可以請假嗎?我想出門辦點事,需要半天時間。」
宋春來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成天樂,你來的時候沒問過老闆啊?有事當然可以請假,否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休息,誰願意啊?」
成天樂這才清楚,原來飯店的服務員和廚師也是有假的,不是按國家規定,而是按飯店的內部規定。每個星期有一天的休息日,可以請假上街辦點自己的事,但是最好不要在週六週日,而且也不要好幾個人同時請假,最好是輪流休息。但是大家吃住都在飯店裡,平時沒什麼事也不用出去,所以一般都不請假。假如不請假的話,老闆每個月還會多給錢呢原來如此,成天樂呵呵笑了,算算日子他也幹了快半個月了,請半天假應該沒什麼不可以吧?中午吃完飯出門還能趕回來吃晚飯呢,挑老闆不在的時候,和樊師傅或者吳小溪說一聲就行。
第二天吳老闆一大早買完菜就有事出門了,飯店員工聚在一起休息聊天的時候,成天樂問樊師傅道:「我有點事情,想請一個下午的假出門辦一下,不知道哪天可以?」
吳小溪插話道:「今天就可以啊,反正也沒有別人請假。」
樊師傅說道:「吃完午飯再走,快去快回,別耽誤吃晚飯,你有什麼事啊?」
成天樂:「就是買點東西。我剛到蘇州,什麼都沒來的及置辦呢。」
吳小溪又提醒道:「我們飯店員工每個星期都有一天假,但要提前打招呼,防止大家都在同一天休假忙不過來。蘇州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等飯店不忙了你也領了工資,可以好好逛逛。」
樊師傅也說道:「是啊,年輕人不能一天到晚只顧著工作,也得娛樂娛樂,要不然幹活也沒精神頭啊來到蘇州這麼長時間也沒出去好好看看,確實可惜。」
這位大廚對成天樂的印象很好,甚至有想把這位打雜培養成廚工、再教他手藝的意思,一方面是因為成天樂不僅手腳勤快而且聽話不頂嘴,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竟是成天樂吃飯香成天樂吃飯可不是一般的香,看他吃東西的樣子,簡直可以激發一桌人的食慾。也難怪,成天樂這陣子確實吃什麼都好吃、食慾非常旺盛、還消化的特別好。但凡做廚師的,誰不喜歡別人誇自己做的飯菜好呢?飯店員工吃的飯菜很多都是樊師傅做的,成天樂不需要多說什麼,他的表現就是最好的誇讚,樊師傅是越看越開心。
中午吃完飯成天樂去了山塘街,有了工作心裡也就有了著落,大熱天沒有再擠公交車而是直接打車去的。沒料到蘇州老城還真不大,從觀前街打車到閶門也就十來塊。
一走過山塘橋,成天樂很自然的就凝神入境,這種狀態並不是深夜行功時的極靜,更不是返觀內照之功,而就是保持一種隨時感應外界萬物紛擾、卻又不刻意以神識觸動的清晰狀態。因為故地生遊的不僅是他還有「耗子」,他對「耗子」有惻隱之心,想讓它也能感受到這熱熱鬧鬧的山塘街。
成天樂並沒有正兒八經的學過打坐行功,就像絕大多數山野妖類也都不可能。他是坐著也入境,躺著也入境,在大街上走路也入境,只是層次深淺的不同。其實像他這種練法,並不適合初入門者,因為功夫尚不精熟、神識也不夠清晰,沒有必要如此。雖然這是對神識的一種磨礪,但刀也不用天天磨呀,初學者只須子午行功精深即可。可成天樂不以為這是練功,他不過是為了能一邊走一邊和「耗子」說話而已。
「耗子」的聲音立刻就出現了,帶著感慨道:「山塘街真熱鬧」
成天樂:「你不就是從山塘街出來的嗎,幹嘛這麼大驚小怪?」
「耗子」的聲音中包含的各種感情色彩越來越豐富了,它又嘆息道:「我原先在西山廟橋頭,那裡已經過了虎丘在很偏僻的地方,除了附近的居民很少有遊客過去,比這邊冷清多了。我又不會動,只能朦朧感應到周圍的聲色。後來被你帶走了,只有你凝神入境的時候,我才能通過你感應到外面的世界。」
成天樂有些得意的說道:「算你走運,遇上了我,這麼快就把法訣練成,還能帶著你逛山塘街」
「耗子」很感激的說道:「是的,沒想到你行功精進如此神速」
成天樂很大方的問道:「耗子,你想看什麼?我帶你去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