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樂默默的喝酒,這時揚州炒麵上來了,熱氣騰騰的放了不少油,裡面還有洋蔥、肉絲、青椒、木耳,聞著香噴噴的很是勾人。照成天樂應該饞得直流口水才對,可他現在卻沒感覺了,這麼多天來不論伙食有多差,成天樂一直吃的很香,今天面對難得打牙祭的機會,卻突然失去了胃口。
雖然沒胃口,成天樂卻似條件反射般的吃完了盤子裡的飯菜,倒也混了個酒足飯飽。回去之後第二天上午照常上課,他坐在那裡卻真正的走神了。下午于飛就要讓他給表哥李龍打電話,到時候該怎麼辦呢?真是愁人!
憂愁的成天樂無心修煉也無法修煉,一直在皺著眉頭。想著想著,他突然自己笑了,悄聲嘀咕道——「幹嘛琢磨的這麼複雜,這事情不很簡單嗎?打就打唄,反正我來蘇州之前也給李龍打過電話,過這回事。順便讓他給家裡報個平安也好,這麼長時間都聯絡不上,也讓別讓父母擔心了。」
成天樂究竟是怎麼想的,恐怕只有天知道了,于飛是絕對猜不到的!其實他的腦筋簡單得很,現在只是決定發揮本色而已。心情安定下來,成天樂又開始修煉了,很快進入到這些日子以來習以為常的奇異狀態。變故就發生在這天上午,進入「垂簾逆聽」之境、在寂靜中感受著周圍一切生動的成天樂,腦海中突然「轟」的一下,就似有什麼東西爆開了!
怎麼回事?他在入境中對外界的感應,這些天一直只侷限在這間教室裡,此刻卻好似猛然突破了牆壁的限制、延伸到了屋外。他雖然看不見教室外的情景,卻能通過這種奇異的方式感知到外面的事物。這種感知不能形容為視覺、味覺、聽覺、嗅覺、觸覺,而像一種奇異的融合,不是那麼清晰卻很生動。
環境一下子變得嘈雜多了,充滿了各式各樣的擾動,就像被動的在腦海中塞入了很多東西。這感覺並不是頭痛欲裂,也並不妨礙成天樂仍停留在入境的狀態中,但是卻很不好受。這時他就聽見了「耗子」叫了一聲,似乎很驚訝,主動在腦海中開口道:「的精進神速,可是神識並不強,怎麼直到今天才突破見知之障?」
成天樂正難受著呢,他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正想叫「耗子」出來,難得聽見它主動開口,連忙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什麼叫見知之障?」
「耗子」的聲音原先彷彿是不帶感情的,此刻卻有了情緒的成份,沒好氣的道:「坐在屋子裡,看見四面牆壁和屋頂把封在其中,便自然以為感知不到屋外的情景,或者根本就沒想到去感知屋外的天地,這便是見知之障!——不要問我是怎麼知道的,反正我自然就知道。」
成天樂:「哦,原來如此!我根本沒有想到去感知屋外的一切,現在卻突然察覺到了,這就是突破?這麼,我的第一層法訣修煉成功了?」
「耗子」:「還沒有呢,這只是一個要經歷的過程,但的確更進了一步。」
成天樂:「可是感覺很不舒服!」
「耗子」:「僅憑苦練不可得修行,但修行亦不可無苦練,現在便是第一層法訣中需要下苦功的地方。若不是入境更深,又怎能感受到平常世界如此之多的嘈雜?要在這種嘈雜中歷練心神不動,才能凝鍊神識清晰,法訣中只有兩個字——攖寧。解釋起來可就複雜了,它有很多種法門,這是其中之一,慢慢體會便是了。」
成天樂:「假如時間長了,誰也受不了!」
「耗子」的語氣又恢復了平淡:「如果受不了主動放棄,便是放棄修煉;如果實在無法堅持下去,便是修煉未成。這一關也是在修煉的心志,不要有疑師、疑法、疑道之心。」
它的話有時候挺深奧,成天樂卻朦朦朧朧能明白個大概,但又不是十分透徹,若想追問究竟,「耗子」自己也不太清楚。成天樂只得又問道:「那什麼時候是個頭?」
「耗子」:「等到不受其擾,心神自然重歸安定的時候,就修成了這第一步法訣。」
成天樂在腦海中對答的聲音已經漸漸弱了下去:「耗子,我現在已經快受不了了!」
「耗子」:「受不了就收功嘛,也沒要一次修成。日日用功堅持不斷,這才叫苦練。」
「耗子」讓成天樂「收功」,成天樂立刻就離開了這奇異的狀態,就像從虛幻的紛擾中回到了現實世界,而其實剛才那嘈雜的處境才是更清晰的現實。當他睜開眼睛又看著講臺上的「導師」和身邊的「學員」們時,喘了好幾口粗氣,卻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便是剛才「耗子」所的「收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