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的時候,成天樂的肋骨一直在隱隱做痛,感覺頭暈腦脹還有點噁心,天很熱又走了這麼遠的路,可能是有點中暑吧?走著走著他的腦門上出汗了,腳下也有點發軟,本來他是挽著劉書君,可現在成了勾住肩膀、扶著人家姑娘在走路了。
劉書君真是好耐性、好涵養、好素質啊!她一點都沒有不耐煩或厭惡的神色,還從隨身的小坤包裡摸出紙巾,側過臉很溫柔地給成天樂擦著下巴和額角,一邊擦一邊小聲道:「看看你,出了這麼多汗!呆會坐下歇歇,吃完飯回去好好休息。」
成天樂很是感動啊,他摟著人家姑娘的肩走路本就有點不好意思,現在又被美女溫柔的小手拿著紙巾擦汗,世上哪找這麼體貼的姑娘?她對他可真好!成天樂扭頭看了後面的于飛一眼道:「於總也流了不少汗,你怎麼不替他擦擦?」
劉書君答道:「帥哥,我就喜歡替你擦汗,不喜歡替於總擦汗。」
就這麼一問一答之間,成天樂感覺自己好像已經緩過來了,剛才那股難受勁消失了,看來這小美女的溫柔手還真有魔力,擦擦汗就能解乏。成天樂微笑道:「謝謝你,你這麼一擦汗,我的感覺就好多了,真的好了!……咦,前面不就是你說的榮陽樓嗎?我們快去吃飯吧,我請客!」
于飛聞言在心中暗道:「你請客?剛才怎麼不說啊!否則幹嘛把你帶到榮陽樓來?剛才就進飯店了,這一下午把我給餓的!」
現代很多人對「百年老字號」的印象基本上都來自於媒體的廣告宣傳,某某藥房、某某飯店、某某糕點等等,尤其是那些飯店,往往開在人來人往的繁華商業區,掛著古色古香大牌匾,比如蘇州觀前街的得月樓。
其實所謂百年老店,無非是百年前有這麼家店鋪或者掛了這麼一塊牌子,百年後店鋪還在或者牌子又給掛了起來,可能是因為幸運,可能是後人附會,也可能是物美價廉、就是街邊的一個小鋪,並非是什麼高檔的場所,比如山塘街旁邊的這家榮陽樓。說樓其實並沒有樓,就是很普通的臨街平房,要不是玻璃上用紅紙貼著「百年榮陽樓——國家註冊商標」的字樣,根本引不起路人的特別關注。
它就是老生活區中的一家麵館,顧客大多是附近一帶的街坊,不是什麼飯店、酒店。成天樂一進門不禁愣了愣,他原以為是一家大飯店,可以點幾個菜要幾瓶酒,沒想到這裡就像上海小巷裡的早餐鋪。
「百年老店」榮陽樓只賣四樣東西:麵條、餛飩、湯包、生煎,而且價錢很便宜。最便宜的荷包蛋面和小餛飩都是三塊錢一碗,最貴的蝦仁大排雙澆面也就賣十一塊八毛錢。成天樂沒看錯,這家飯店最貴的「飯菜」就是十一塊八毛,而且還是零有整,蘇州老居民區的特色嘛!
劉書君見成天樂發愣,面不改色地在旁邊細聲道:「我們公司的企業文化,首先就講究節約理財、注重最合理的消費。這家榮陽樓是蘇州百年老字號,我們可以用最合理的消費品嚐到真正的山塘街特色,帥哥,你說是不是?以前見過這種百年老字號嗎?」
成天樂回過神來,呵呵笑出了聲:「見過,當然見過!我住在上()海的時候,附近有家小吃店叫‘一壺春’,據說也是百年老字號。他家只賣兩樣東西,生煎包和牛肉湯,其實主要就是生煎包,但是光吃生煎包太膩又容易噎著,所以又加了一碗湯。」
他幹嘛笑的這麼開心?因為剛才進門前他說要請客,已經做好了出點血的準備,不表示表示,也對不起摟著自己胳膊逛街的美女和一路背包的于飛呀!結果一進門發現是這麼便宜的一家麵館,原來於飛和劉書君把他帶到這兒吃飯,上哪裡找這麼善解人意的人啊?
成天樂進門後很豪爽地揮手道:「說好了我請客,你們誰也別搶著結賬,千萬別客氣,隨便點!」
于飛是真的餓了,他叫了一份蝦仁大排雙澆面,又叫了一份爆魚燜肉雙澆面,最後又消滅了一盤生煎包。劉書君稍微客氣點,但也沒少吃,先來了一碗小餛飩解渴,又吃了半籠湯包,最後也要了一份雙澆面。成天樂微微有點吃驚,這姑娘看著很秀氣,但飯量不小啊!可能是陪自己逛街累了吧,他有一絲歉意,心中暗道:「等我有錢啦,一定要請他們去蘇州真正的百年老字號大飯店,好好撮一頓!」
于飛現在吃麵的樣子,可一點都不像一家大型跨國企業的高管,或許他們的企業文化真的很樸素吧,但成天樂根本就沒有往心裡去。他吃了一碗大排面、半籠湯包,就感覺已經飽了,吃飯的時候注意力全被電視節目吸引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