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行人終於是到了長白山一帶。唐黛至今仍執著地認為長白山上的人參和雪蓮是可以返老還童、起死回生的。所以當她真的見到長白山的時候,她覺得很失望:「這就是長白山?」
沈裕同她在山腳仰望:「嗯。」
唐黛很是不願相信:「它跟別的山也沒啥兩樣嘛……」她轉身去看沈裕,很懷疑他隨便指了個山峰矇騙她。沈裕也不以為意,自下了馬朝她伸出手:「來,本王帶你上去看看吧。」
十月金秋,在長安還算不上冷,這裡的寒意卻已經極重了。山峰仍有積雪,白色的浮石隱沒在亂雪間,山頭一片刺目的潔白。沈裕扶了唐黛往山上行去。
他們在山上呆了五天,沈裕還得空射了兩隻紫貂、一頭梅花鹿。
依著唐黛的意思,本已不願再攀上山峰,山越往上,寒氣便越重。長白山其實海拔並不很高,至山頂的時候唐黛依然覺得空氣稀薄。特別到了晚間,氣溫驟降,山間便越發冷了。
「這就是長白山了。」沈裕在火推前擁了她,將葫蘆狀的酒壺遞過去餵了她一口酒,那酒太烈了,唐黛俯身咳嗽,沈裕順著她的背。
她有些不能接受這就是她一直心心念唸的地方,想象完美了實際,就固執地認為這當是一片世外桃源。而某天終於親眼所見,發現原來這不過是塊鳥不拉屎的荒蠻之地。
篝火上吊著一口鍋,裡面燉了鹿肉,刑遠還採了兩朵猴頭菌放裡邊,但外面的飲食實在比不得長安,味道什麼的,也就只能將就。
山風挾寒意而來,火光明滅不定。唐黛在火堆前抱膝而坐,想不到最終陪自己坐在這裡的,依然是這個人。
「你為什麼一直想來這裡?」沈裕仰頭喝了一口酒,用枯枝拔旺了火堆,山林中生火非常不安全,是以他也極小心。
唐黛出神地盯著吊鍋,半天才答他:「王爺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沈裕眯著眼睛思考了一陣,終於道:「先說假話。」
唐黛於是擺了個特深沉、特有內涵的造型:「小民認為這裡遠離權利烽煙,荒僻之地,能品茗彈琴、淡泊一生也是好的。」
沈裕便點頭,他相信這真的是假話——唐黛既不會彈琴也不會品茗,用沈裕的話說,就是隨便撿片葉子給泡了騙她說是龍井,她也能相信。
「那真話呢?」他將裝鹽的小瓶取過來,傾了些在肉上。
唐黛便有些不好意思了:「以前很多武俠小說裡都寫長白山的人參、靈芝、雪蓮什麼的一經服食,平添一甲子功力,甚至有的玄幻武俠小說裡面還說天池裡有怪獸,飲其血便能得道飛昇……」
……==!
沈裕:「……」
長白山到十一月左右便有大雪,待大雪封山,要出去便只得次年春天了,是以沈裕一行人並未在山中呆多久。
下山時唐黛重新回望這山間,這就是夢想和現實的差別,當我們終於展翅,落在天的彼端,卻發現原來自己根本就受不住此間的苦寒。
何馨,我果是不夠勇敢,你的藍天彼端是什麼……你看見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