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水煮大神 一度君華 第2頁,共2頁

先前審訊時二人一口咬定乃太平天國所派,遲榮初吩咐二人事成之後立刻到公開亭找唐黛。沈裕在半個月之後迴轉,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逼供,二人於獄中自盡身亡。

這件案子最後不了了之。

沈裕再到浮雲小築已經是六月盛夏,房裡悶熱,二人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乘涼。

這院裡最開始是沒有萄葡的,還是唐果兒喜歡吃,唐黛從公開亭剪了枝條回來插在院子裡,常常鬆土澆水,三年時間,也長得如此茂密了。

唐黛從旁邊花壇裡挖了壇酒抱出來:「這酒埋著也好幾年了,今天逢王爺歸來,且啟出來嚐嚐。」

沈裕坐在藤椅上,他胸口還裹著藥紗,兩個刺客偽裝成菜農,當時雖離得極近,但刑遠離他也近,是以刀雖中胸口,卻未傷及要害。他原本以為無礙的,仍打算第二日返回長安,豈料上馬不多時,傷口繃裂,竟然休養了半個月始得返轉。

唐黛抱了酒罈過來,他伸手撫摸她的頭,語帶嘆息:「人,真是不服老也不行了。以前這點小傷,怎可能耽擱本王半個月之久。」

唐黛本是蹲在他身前拍開壇上的泥封,抬頭時撞見他的目光,夏夜的月色為這院落鍍上一層銀粉,桌旁小爐上溫著酒。夏蟲低鳴,風偶爾吹過藤架上的闊葉,這夏夜倒是憑添了幾許詩意。

沈裕帶著傷,飲食什麼的自然便大意不得。便是酒太醫也是囑咐著不能多飲的。

「王爺,其實小民一直不明白。」唐黛從果盤裡取了楊梅喂他:「這大滎政權本就在你手上,與其讓人嫉恨,何不索性……取而代之,明正言順呢?」

「放肆!」沈裕低喝,他仰躺在藤椅上,胸前還纏著藥紗。繃裂的傷口再度癒合,是極慢的:「每一次國主更替,必有一番血腥爭奪,同室操戈,兄弟鬩牆。曦兒雖小,但總會長大。本王替他掌權二十年,則可保大滎二十年安穩,二十年後還政於他,他至少可以執政三十年,則大滎可以有五十年太平時日。這江山總歸是姓沈的,本王上無愧列祖列宗,下無愧黎民百姓即可,又何必爭這個帝位?」

唐黛將壺中酒傾盡杯裡,面帶淡笑:「如此說來,王爺竟然是心懷天下、憂國憂民之高士了。」

話未盡,突然沈裕伸手拍拍她的頭:「本王聽著怎這話這般刺耳呢!」

唐黛待酒微涼,便將杯奉上去:「小民是誠心誠意稱讚王爺的。」

沈裕沒有去接那杯酒,他的指腹觸上她的臉,聲音中帶了一絲疲意:「袋子,過兩個月本王帶你去長白山吧。」

唐黛怔住,她分不清他是不是真的疲倦,他經常用這種神態博取女性過剩的母愛。他的話卻緩慢清晰:「本來一直想帶你去來著,但朝中事忙,一直拖著。你看,本王也老了,若再延些時日,恐怕便無法帶你上得峰頂了。」

他伸手去接唐黛奉上的酒盞,唐黛卻將盞中酒盡傾於地:「王爺身上有傷,還是不要飲酒了。」

沈裕也不以為意:「那斟茶吧。袋子,本王想吃你種的葡萄。」

唐黛換盞倒了茶遞過去:「還沒熟呢,現在吃還澀口。」

說這話時她低頭去看那丕被酒浸潤的泥土,這時候他剛大劫餘生,警惕性大大鬆散,是殺他的最好機會。他死之後,太子年幼,大滎政權必將動搖,甚至這四百多萬裡疆土將不再姓沈。可是她最終還是放棄了,儘管這可能是她此生唯一的機會了。

她絕計不信自己是被他感動,沈裕生死,她不在意,江山何姓,與她更是毫無關係。可是如沈裕所言,穿越者的命是命,大滎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麼?

她圖了一時之快,這場政權傾軋之中,又將毀去多少生命與家庭?

唐黛爛命一條,早已生死不懼,果兒卻還那麼小,他怎麼辦?

她知道自己再無法下手殺他,瞻前顧後、猶疑不定之人,不能成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