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裕被她逗得直髮笑,他壓著她一陣猛入方下定決心般地道:「好了,本王應承了。」他翻個身讓唐黛在上,拍拍她光裸的背脊,「只要你乖乖的跟著本王,不要再弄些妖蛾子,本王自然會好好疼你。」
每每沈裕過來浮雲小築,唐果兒都是高興的。比起先生的之乎者也,他明顯更喜歡舞刀弄槍。他經常纏著裕王爺,對拉弓射箭之類倒是極有興趣的。
沈裕但凡狩獵,總是喜歡帶上他出去溜溜。
漸漸地,他便反水到自己義父那邊了。
有人說孩子對母親是一種依賴,而對父親,則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崇拜。沈裕並不是唐果兒的父親,但這並不影響唐果兒對他的崇拜,無論何時,他提到自己義父,總是無比自豪的。
這年歲末,沈裕過來浮雲小築小坐。
大滎的煙花、爆竹沒有二十一世紀那麼多花樣,但是節日的喜慶氣氛卻濃郁很多。那種人人穿新衣、家家換桃符的熱鬧勁兒,二十一世紀的人早就麻木了。
浮雲小築雖然有家人回鄉探親了,氣氛卻仍是熱鬧的。一直到席散,唐黛的房間裡,沈裕終於說明了此番來意:「宮中本王已經打點妥當,你替果兒收拾收拾,年後就入宮吧。」
天子伴讀,其實選的是家世。這是何等大事,需要經過層層篩選不說,歷來都是朝中顯貴之子,而且須得嫡子才有資格參選。他卻一句話定下出身來歷均不明朗的唐世安。
唐黛回頭看他,這孩子她好歹也養了六年,如今若真是進宮作伴讀,怕是難得見上一面,她如何捨得?
但是沈曦是大滎天子,沈裕早晚需還政於他。他的伴讀,將來在朝中地位肯定不一般,她可以寵愛唐果兒,卻不能誤了他。
半晌沉默,唐黛終於也點頭應允:「果兒少不更事,以後在宮中,怕是還要累王爺多多照看。」
沈裕撫著她的長髮,也是嘆氣:「若不是他,真不知道你在本王面前還會不會這麼乖覺。」他再度擁緊唐黛,「袋子,別覺得本王在欺負你,你比本王那一王府妻妾加在一起更不讓人省心。好了,替本王寬衣吧。」
半夜,唐果兒過來敲門,吵著要和自己孃親一起睡,被刑遠擋在門外。沈裕抱著唐黛,不願被人打擾好夢:「刑遠,將這小子打發走!」
刑遠一把便將摸進來的唐果兒抱出去。為防裕王起疑,他極少接觸他,而此刻抱在懷裡,驚覺他已經這般大。原來何馨離去,已經這般久了麼?
「今天刑叔叔和你睡好麼?」他輕聲問他,唐果兒在他懷裡掙扎:「不要,我要和孃親睡!」
刑遠仍是抱緊了他:「不和刑叔叔睡就不許睡了,去院子裡罰站!」
唐果兒伸著脖子望了眼窗外,隔著窗紙,他什麼也瞧不見,但是外面落雪的聲音分外清晰,他嘟著嘴,終還是不敢再橫,在刑遠身邊躺好。
躺了片刻,他又對刑遠不離片刻的佩劍感興趣起來,伸手摸了摸,見刑遠並不制止,他拿將過去,頗有興趣地把玩:「刑叔叔,你是不是很厲害?」
刑遠雙手枕著頭:「很厲害也算不上,一般吧。」
唐果兒也來了興趣,他趴在刑遠身上,笨拙地將劍抽出來,劍身太長,他拿在手上並不靈便,但不影響他的興奮:「那你和我義父,誰更厲害?」
刑遠享受他趴在自己胸口的這片刻親近,他答得很誠實:「若論身手,他不如我,若論其它方面,刑叔叔不如他。」
唐果兒將劍架在他脖子上,比劃了個殺人的姿勢:「刑叔叔你有沒有殺過人?」
刑遠這般仰躺著看他,他的眉眼竟然像極了何馨的清秀,架在頸間的劍是他自己的佩劍,他已經熟悉到對它的每條紋路也瞭如指掌。持劍的人是他的骨血,他除了知道他的年齡,對他的喜惡愛好,一無所知。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沒有答他。
唐果兒卻起了性子,他在榻上站起身,將劍舞來舞去,劍鋒極利,將榻間的幔帳割出了數道口子,唐果兒大驚,又趕緊躺下來:「完了完了,刑叔叔,孃親看見肯定是要打我的!」
刑遠的笑意便明朗些:「那你當如何?」
唐果兒親暱地在他胸前蹭了蹭:「那個……刑叔叔,你打得過我孃親麼?」
刑遠摸了摸他的頭,他明明是在笑的,卻不知為何心痛,唐果兒將頭枕在他胸口,磨蹭了一陣,又在他耳邊輕聲道:「刑叔叔,如果孃親問起,你就說是你割壞的成麼?反正孃親肯定是打不過你的。」
刑遠伸手觸著他的臉,半晌方點頭:「可以。」
唐果兒便有些得寸近尺:「刑叔叔,你教我武功吧?我也要像刑叔叔一樣,整天玩劍。」
刑遠見他以指去拂劍身,忙收劍入鞘,他的語聲很低很低:「可以,我許你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