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伕也不言語,手持一物亮了亮,他在前面,唐黛看不見是何物,料想應該是王府的腰牌之類。侍衛依然很是嚴格地檢查了馬車,因著是壽王府的車駕,言行間也倒還客氣,檢查完畢,向唐黛她們道了聲:「得罪了。」
便手一揮,放了她們進去。
車駕一路行入壽王府的車隊,也不表明她們身份,就默默地排在最末一輛,惹前邊壽王府的姬妾頻頻顧望。車隊實在太長,唐黛伸長了脖子連王上的儀仗都沒瞧見。
何馨還惦記著太平天國的事兒,她低聲問唐黛:「袋子,你說他們真的會來麼?」
這個唐黛就算不準了:「反正小心一點就是了。」
馬車繼續前行,及至午時,車隊裡一陣嘈雜,唐黛掀開馬車窗簾,便看到裕王爺騎了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直奔過來。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獵裝,長髮以黃寶石的抹額束了,背後背了箭筒,一手還挽了弓,竟褪了平日裡的風流寫意,頗有些粗獷英武。
以至於唐黛竟然沒認出他來,還是前面車裡的姬妾嬌聲喚:「爺。」
他便停在車前,含笑與車裡人說著什麼,秋陽柔綿,車內素手執羅帕替他拭了額際的汗水,他朗笑著從馬後的布袋裡拎了一物出來,竟然是隻白色的兔子:「拿著。」
車裡人驚喜,聲音便大了些:「呀,真可愛,謝謝爺。」
他笑著伸手進車裡,許是拍了拍車內佳人的臉,又策馬一路向後,到唐黛車前,唐黛一直掀著車簾,見著他來也沒縮回頭去。
「喏!」他含笑,變戲法似地又從布袋裡扯出來一隻兔子遞進車裡,何馨伸手接過來,唐黛不滿意:「好醜啊,為什麼是褐色還帶麻點的?」
裕王拍她的頭:「大膽!」
唐黛很識相地噤了聲,免得惹怒了他,又要蹲牆角喊:「不能嫌棄王爺送的東西,王爺送的就是最好的。」==
許是心情不錯,他也沒跟她一般計較:「本王最喜歡這種毛色的野兔,」他伸手進車窗,摸了摸那隻肥肥醜醜的、灰麻灰麻的野兔:「雖然很醜,但是這種偽裝色在野外最難被敵人發現。」他唇邊露了一絲笑意,拇指拂過唐黛的唇瓣,目光似帶著磁石般的吸引力:「像你們一樣。」
他朗笑著策馬離開,何馨用桌上的果酒幫醜兔洗了腿上的傷口,找了塊羅帕幫它包紮起來,對裕王的說法,她將信將疑:「長成這樣最安全?是不是真的啊?」
唐黛不屑一顧:「屁,他只射到這兩隻兔子,好看的一隻送了自己的妃子,不好看的別人不要,就拿來誆騙我們!!」
……==!
然而這隻很醜的野兔還很不老實,那隻白色的兔子在沐宛詞那個溫柔的人兒手上還嚇得渾身發抖,它在唐黛和何馨兩個人手上居然還亂蹬亂撓,把唐黛和何馨手上、胳膊上都撓了幾道血痕,甚至還打算伸嘴咬唐黛!=口=
唐黛直到這一天才確信,原來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一說是確有科學依據的!!
它拒絕被撫摸,唐黛偏生也是個倔貨——你越不讓,我偏要摸!她把灰兔壓馬車座上,使勁摁了,順毛逆毛摸了個兔毛滿天飛。
最後兔子趴著不動了,摸摸還有心跳,也有呼吸,唐黛認為它一定是累了,睡了。還是何馨實在看不出去,道出了它的心聲:「靠,它是被你氣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