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口爍金,眾口成刀。
古龍大俠曾經寫過七種武器,有離別鉤、長生劍、孔雀翎、霸王槍……但實際上最殺人不見血的,便是這兩片嘴皮、三寸舌。
說的人永遠站在極高的地方,激揚文字、指點江山,輕輕巧巧一句話便將人心血全部抹殺。
或者這就是盛名所累?於是有那麼多的寫手在第一部成名之後,都無法繼續下去。有人棄筆,有人棄馬甲。也有人因為後文不夠前面幾本的人氣,承受不了這種落差,於是走了刷分一途。
其實寫手最難承認的,不是誰比自己強,而是自己越來越不如從前了。
唐黛文下經常出現這樣的評論:
[1樓]xx:我覺得色大的文沒有以前好看了!還是寒大的文啊,似人一般英武。
[2樓]xx:色大更得好慢,建議大家去看寒大的《幻語》,更新很及時。嘿嘿,邊看邊等色大的《奴》。
[3樓]xx:我根本看不進去。還是寒大寫得好哇!
……
當然,這些都只是少數,其實絕大部分讀者依舊每天都摁著指印,每天評論著劇情,每天告訴她「她寫得很好」,每天都替她頂著板。唐黛的《奴》在公開亭一般是首排五六個板位,這已是別人眼紅不已的位置了。
但不得不承認,這種人氣比之她以前的作品,確實已經呈現了落敗之勢。
於是終於,自《豔屍》以來一直一帆風順的色大,也開始有了眾多寫手經常有的困惑——你說我寫這些故事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故事絕大多數都是虛構的,那些人、那些事其實都不曾存在過。我幹嘛夜夜不眠、費盡心血地去編去圓呢?
如此一想,便覺得索然無趣。再看看那一摞手稿,更加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了,她頗有些和自己賭氣一般把筆給扔了。
毛筆蘸了墨,在柚木地板上滾出一匝凌亂的黑痕。
所以,當許多人仰望著公開亭榜上某本資料讓人眼紅的作品時,也許沒幾個人知道也許作者正在糾結著棄文而逃。
唐黛想這或許跟那幾個評沒關係,畢竟支援的人佔了絕大多數,沒理由自己就盯了這幾個評不是?或許每個寫手都會經歷這樣的困惑,到某個階段時,心境變遷,突然血冷了。曾經構思的那些激/情、對作品主配角乃至路人甲的愛,都淡漠了。
重看前文,只覺得味同嚼蠟。
於是,我們為什麼筆耕不輟地寫下這些不曾存在過的故事呢?
唐黛坐在案前糾結,地上的筆卻被人拾起。唐黛轉身便看見裕王,他依舊著白色錦衣,修長的手握著那隻墨跡斑駁的毛筆,在案前抽了吸墨的布帛,輕輕地將竹製的筆桿拭淨。
望向唐黛時他唇邊溢了一絲笑意:「看來心情不好的不止本王一個。」他緩步走過來,衣袂輕揚,襯著夏日午後明媚的天光,如神謫臨:「本王今天途經公開亭,看了你的新書。」
他一撩下襬,在唐黛旁邊盤膝坐下來:「你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嗎?」
唐黛轉頭去看他,裕王收了眼中風情。這一刻他似乎又成了永珍書局的主編,不再是那個視女子為玩物的裕王:「因為你的文字一直以來沒有進步,只憑著構思與香豔吸引讀者。這如同一座空中樓閣,在開荒初期,也許能紅極一時,但盈難長久。」他笑著伸手撫唐黛的長髮:「香豔或許能撐起一篇紅文,但撐不起一尊大神。讀者的口味在進步,你卻沒有跟上。你要記著,純虛構的故事再曲折離奇,它也精彩不過歷史。有空多看些書,你一個人敵不過前人數千數萬的智慧見聞。」
唐黛擺弄手中的筆,她很有些鬱悶:「可是很多古言的我都看不懂……」
裕王朗聲大笑,伸手將唐黛攬過來,他的唇湊在她耳垂上:「你可以請個夫子嘛,或者……或者本王紆尊降貴,教教你?」
他將唐黛壓在地上,卻沒有下一步動作,就這麼靜靜地壓在她身上。唐黛不耐,想著反正都躲不過的,速戰速決了更好些,於是伸手去扯他的腰帶,他卻握了她的手,微微搖頭:「本王就歇歇,沒心情做別的。」
唐黛黑線,這說得是自己求歡未遂了?!
==!
他真趴在唐黛身上睡了,純淨的呼吸噴在唐黛脖子上,溼溼癢癢。唐黛只得任壓著,她的手還被握在他掌心裡,自己也說不上來跟這個人是個什麼想法。
其實兩個人本無大怨,在他逼她和何馨一同伺候他的時候,她起心想過殺死他。除此之外,好像並沒有特別憎恨過他的事。
唐黛覺得很困惑,她思路一向天馬行空,於是便總結了穿越過來的種種事。她穿過來已經近三載了,三載瞭如果說男主還沒有出現,那這破小說也太慢熱了,就算是配上春宮圖,掛晉江文學城的首頁強推榜怕也換不來一個收藏吧?
如果說這個裕王就是男主,她很煩躁,god,唐黛遍混晉江文學城的言情站,閱bg文萬千,那也沒見過這般蛋疼的男主啊!!
難道我特麼地穿到起點的種馬文裡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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