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水煮大神 一度君華 第2頁,共2頁

彼時她全身已溼透,薄裙貼上在身上,更襯得身姿嫋娜,黑髮如濃墨披在肩頭,許是著墨太深,使人深恐隨時會暈散開來。

還未待她伸出手,身後有人扯了她,以極快的動作將她抱到亭子裡,何馨回首便見到刑遠,他依然緊繃著臉,目光似乎從不曾往她身上看一眼。

「這樣很危險。」本是訓斥的一句話,對她說出來卻多了幾分擔憂,不待何馨回話,他敏捷地躍過亭欄,何馨甚至沒有看見他拔劍,但他的劍尖已經將那株荷花連梗挑起來。一個來回,乾淨利落。

他收劍入鞘,將手中荷花遞給何馨,何馨沒有看他的雙眼,她微垂了螓首,半天終於接過他手上的荷花,天空偶有閃電,剎那的光亮在視線中印刻她的容顏,那帶羞含笑的一句輕謝,驚豔刻骨。

刑遠的手握成拳,很努力地控制自己不去觸碰她的臉:「回去吧,你身上都溼了。」

何馨於是撐了紙傘沿著碎石小徑回房,她沒有回頭,但是滿院的扶疏花木,都隨著那一道娉婷風華融成一場綺夢。

唐黛在裕王懷裡趴了很久,她收回目光,隱約間可見他側臉的輪廓,她覺得冷場這麼久,就算是演啞劇也應該開口了,果然裕王爺便把握準了這個火候:「我聽很多穿越者說過你們那個朝代的事,我知道你們那個朝代的人相對比較保守。但是袋子,入鄉隨俗的話你應該聽過。到了大滎,不管是錯誤也好,意外也罷,反正你是再也回不去了。你就必須適應大滎的習俗,不是麼?」

一番話他娓娓道來,情真意切,唐黛終於明白王上為什麼要讓他掌握刑部,他可以眼也不眨地把一篇狗屁講成醒世恆言,而且字字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懇切無比:「你只是從小被灌輸的觀念不一樣,所以覺得很難接受,我迫著你也許你會恨我一段時間。但是袋子,你們床上的男人即便不是我,也誓必會換成別人。不管換成誰,哪怕是王……不會比我好!」

他攬著唐黛的手緊了一緊,迫她抬頭看他:「你自己覺得是也不是?」

唐黛覺得這傢伙不做皇帝實在是太可惜了。如果奧斯卡也穿越的話,影帝之位想必他能屆屆蟬聯。

古代的文人雅士大多喜歡下棋,不僅算自己怎麼走,更算別人應該怎麼走。他說得每一句話都是真的,而且串在一起也是掏心挖肺、冠冕堂皇。只是適應這裡的習俗,就是以夫為天,以他為天——儘管他根本不是,也不可能成為她們的丈夫。

於是禮儀廉恥都不過只是一個時代差異,於是尊嚴不會比一張處/女膜厚多少。

唐黛只能笑,她覺得這場穿越就跟他這番言論一樣荒誕可笑,但是她不能拆穿,刑遠這個人雖然也渣,但至少有一句話說得不錯——過分聰明的人,總是下場悽驚。

不是每個權貴都能有那麼好的涵養被頂撞的,真要惹他惱羞成怒,吃虧的人絕不會是他。

所以她只有低頭咬牙,裝作沉迷於失子之痛,又為這番話有些鬆動的模樣:「裕王爺,我累了。」

大滎王朝的裕王府內有五十幾名姬妾,上至官宦名媛,下至青樓佳麗,萬紫千紅,沈裕從來不缺。他一直覺得女人如馬,良駒總是性子烈,輕易馴服的,他沒有成就感,而老是馴不服的,他又會惱羞成怒。所以這個反應他相當滿意,他低頭親吻唐黛的額頭:「今晚本王陪你睡。袋子,已經失去的,都是沒有緣分的。勿庸介懷。」

唐黛便可以確定他方才短暫的疲累之態不是在為那一縷血水黯然,是啊,他有那麼多的姬妾,真要子嗣,誰不可以呢?所以這樣的別離,他已經經歷過太多了吧?多到已經可以淡淡地形容成無緣。

男人至此,這世間可還有什麼東西能在他心裡佔一席之地?

錯了,或許他根本連心都被蛀空了。

唐黛任他擁著睡下,雷雨打落在瓦間,其聲喧雜,並沒有傳說中大珠小珠落玉盤的那種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