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覺得,這和放我在牢裡,沒什麼區別。」何馨起身,展臂摁在她肩上:「可是袋子,這已經好太多了,真的。於我而言,跟不跟他睡,已經沒有什麼區別。而且袋子,我跟了他對我們也有好處,他這棵樹很高,幾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若有喬木庇絲蘿,日後,也沒人敢再打我們的主意。」她整個人都俯在她肩頭,笑意滲進語聲裡,只是神色淒涼:「下一次……我跟他提,把利潤漲到四六開吧。」
唐黛握了她的手,任她俯在肩上。兩個人都不再說話,房裡只餘下更漏聲聲低語。夜色漸漸粘稠,月光傾滿院落。
果然次日夜,裕王爺再次駕臨浮雲小築。
為免尷尬,唐黛稱病不出。何馨一個人陪著他在園裡轉了轉,然後二人進了房間小酌。
唐黛自然是沒有病,她一直呆在荷池中央的三角小亭裡。暮色籠罩了池中粉荷,深碧的荷葉也只剩下更為濃黑的影子。風帶著潮意撩過衣袂,唐黛突然詩興大發,她自然是寫不出詩的,只突然想起那句日暮鄉關何處是?
她還記得初中課本上的水墨煙青的插圖,只是待她悟得這種心境的時候,已是隔世。
有腳步聲在亭外響起,唐黛轉頭,只看到一個高挑的黑影,是刑遠。
「怎麼,你今天不用看門嗎?」她毫不掩飾話中的刻薄嘲諷,刑遠卻未有她意料中的暴怒,他的聲音依然很冷靜:「你敢說這不是你意料之中的事麼?你讓她盛裝出現在人前,就早該想到今天。現在又在這裡自欺欺人,裝什麼同病相憐!!」
他語聲中有著顯而易見的怒意,手已摁在腰間,試了幾次,終是沒有抽出長劍,唐黛卻並不怕他,他作侍衛太久,連隱忍也成了習慣,所以她還有膽子冷哂著繼續激怒他:「怎麼,沒有你主子的吩咐,你就不敢咬人嗎?」
刑遠的劍終於是抽了出來,冷鋒架在脖子上,唐黛已經可以感到劍上入骨的寒意。但一個人飛身過來,卻是山寨「葉獨城」,他架開了刑遠的長劍:「頭兒,怒不得怒不得啊頭兒。」
一邊說著話,一邊把唐黛給護在身後:「主子叫您呢頭兒,快過去吧。」
刑遠寒著臉收了劍,唐黛站在葉獨城身後,她的聲音很低,內中卻依然帶著笑:「是,都在我意料之中。可是除此之外,我還有別的辦法嗎?你教我,我還有別的辦法嗎?」
刑遠足下一滯,快步離去,沒有回頭。
葉獨城返身去看唐黛脖子:「幸好只擦傷了一點點……」他們都有隨身帶藥,他沾了些許抹在唐黛破皮的地方:「惹我們頭兒幹嘛啊,幹我們這行的,刀頭舔血,要他一失手,你真做了劍下亡魂,多冤枉。」
唐黛也不言語,站著看了他一陣,突然一低頭咬住了他的指頭。葉獨城大驚,她下口極狠,差點沒把他二指咬斷。咬完之後,唐黛覺得心情好轉了不少,呸地吐了口唾沫,罵了一句:「一群王八蛋!」。
罵完,她渾身舒暢,施施然踱步離開。
剛踱到亭外的小徑,已見著刑遠快步而來,他先前的殺意已經完全掩去,語聲冷漠:「主子讓你去一趟。」
反倒是唐黛猶疑了:「何馨房間?」
刑遠應得簡潔:「嗯。」
唐黛隨著他一路去往何馨住處,二人明顯雲雨已畢,何馨長髮柔順地披在兩肩,臉上陀紅未褪,豔若桃花。裕王亦只著了內衫,見了唐黛,他衝她揮揮手,唐黛回望,外面刑遠已經關了房門。
「袋子,聽說你病了?」他有模有樣地摸摸她的額頭,謊言,就算大家都知道是謊言,但在不應該拆穿的時候,都必須當成真諦。所以裕王爺深信不疑:「看過大夫了沒?吃藥了嗎?」
唐黛吃不准他叫自己過來的意圖,是收拾戰場?
他們二人的戰場,需要自己來收拾麼?
疑惑歸疑惑,她卻還是溫宛笑著:「謝王爺掛心了,小民已經好多了。」
裕王便挽了她的手,在手背上拍了拍:「那本王就放心了。本王今晚要借宿一宿,你這個主人家可不許小氣啊。」
唐黛終於明白他的意圖,好傢伙,你要雙飛啊?!
瑪麗隔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