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手機鬧鐘吵醒了,劉洋從被窩裡探出頭來,打了個長長的呵欠。在床上賴了一陣,他終於爬了起來,鑽進了洗漱間才開始洗漱呢,忽然聽到客廳裡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和開門聲。
劉洋也沒在意,他以為是跟自己合租的舍友回來了,喊道:「大楊,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是說要跟你妹子出去旅遊的嗎?是被妹子甩掉了嗎?」
門外靜悄悄的,大楊沒有回話。
劉洋忽然覺得不對勁,他開啟洗漱間的門,立即就看到一個陌生男人站在自家客廳裡。
那陌生男子三十來歲,身材高大,他長著一副兇狠的刀削臉,平頭短髮,穿著皮夾克,脖子上戴著金鍊子,眼神很兇,一看就不是善良之輩。
在他身後,好像還有其他人。
突然看到一個渾身痞氣的陌生男人突然跑到自己家裡來了,劉洋又是震驚又是害怕,他嘴裡含著牙膏泡沫,含糊不清地喊道:「你是什麼人?你怎麼進來我家的?」
他慌亂地打量四周,卻找不到什麼防身的傢伙。他匆匆忙忙隨手抓起了一塊肥皂,嚷道:「你不要亂來!我要喊人了!鄰居有人的,我要喊救命了!我要報警了!」
男子看到了劉洋,露出了痞裡痞氣的壞笑:「小胖子,你給肥皂我幹什麼?我可不玩這套的。你要報警?好啊,這就有警察,你要跟他們說什麼?」
他身子一側,移開了身子,於是,劉洋看到了被他擋在身後的其他人:幾個制服筆挺的警察,還有一個熟人,自己的班主任李老師。
一個警察站前一步,從口袋裡掏出了警官證,在劉洋麵前一亮,沉聲說道:「劉洋是吧?我們是錦城市公安局國保支隊的,有公務找你,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劉洋的班主任李老師也快步走過來:「劉洋,是我,別害怕。」
看到李老師,劉洋頓時放下心來——警察有可能是假的,證件也有可能是假的,但自己的老師總不會是假的。
看到了警察和熟悉的老師,劉洋頓時放心了,他嚷道:「李老師,您這是幹什麼啊?學校要查宿舍也不至於這樣啊!您找我,一個電話不就成了嗎,何必上門來呢?」
「劉洋,別亂說。不是學校查房找你,是這位。。。」李老師望向那位便裝的大金鍊子,彷彿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對方:「公安局的同志找你有事。民警同志,這就是劉洋了,咱們企管二班的學生。你們找他有什麼事呢?」
大金鍊吐了個菸圈,客氣地對李老師說:「李老師,謝謝您配合我們工作。既然找到人了,您可以回去休息了。」
「可是,劉洋他還是我們的在校學生。。。」
「不要擔心,李老師,交給我們就好了,請放心吧。」
警察們客氣地將李老師請出去了,劉洋在一邊看得惴惴不安,心裡琢磨著,自己到底犯了什麼事,鬧得警察要上門來找自己了?莫非是自己下載小電影太多了,被網監發現了?可是,小電影也沒多少部啊,頂多也就那麼千把部而已。。。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警察同志,你們找我是為什麼事啊?」
「身份證帶了吧?拿出來我看看。」
待檢查過了身份證,戴大金鍊的便裝男子也不還給劉洋,而是順手就揣進口袋裡了:「小劉,時間很緊,你先穿好衣服跟我們下去。在路上,我們再跟你說。」
劉洋暈暈噩噩地穿好了衣服,幾個警察將他帶下樓了。一輛黑色的小車停在了樓下,有人拉開車門讓劉洋坐進去,兩個警察夾著劉洋坐在後座。
直到汽車開上了環城高速,坐在前頭的大金鍊子才回過頭來,他衝劉洋燦爛地一笑:「小劉,認識下,我叫李卜天!你就叫我李哥好了!」
「李哥你好。李哥,你們要帶我去哪啊?」
「我們先去機場。」
「機場?我們去機場幹什麼?」
李卜天笑而不答,他問起了劉洋的個人情況:劉洋有些什麼愛好啊、他喜歡看什麼書啊、他的身高體重啊、穿多大碼的衣裳啊、平時都有些什麼朋友之類——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瑣碎問題。
對方既然問了,劉洋也就老實地回答了。看到劉洋很配合,李卜天滿意地點點頭,他問道:「小劉,你是黨員嗎?」
「我不是。」
「你為什麼不入黨?」
很奇怪李卜天為什麼問起這個問題,但劉洋還是認真地回答了:「李哥,學校裡入黨很難的,要有指標的。要學習成績優秀和表現積極才行,一般都是學生幹部才有指望。像我這種不求上進的人,幾乎是不可能的。。。」
「那你交過入黨申請書了嗎?」
「申請書?申請書我倒是交過了,大一時候,大家都申請入黨,我也隨大流寫過一份申請書了,可是一直沒回音,我都差點忘這事了。」
「交過申請書那就行了!」李卜天鬆了口氣,他鄭重其事地說:「小劉,你既然向組織上交過申請書,表達了你的入黨心願,那我今天就代表組織上同意你的入黨申請了!從今天起,你就是咱們的一名光榮的預備黨員了!」
「啊?」
劉洋目瞪口呆: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路,他雖然不是黨員,但大學生入黨有多難,他也是知道的。不說各種跑關係拉人情了,光是積極分子和發展物件的培訓就要參加幾次,還有各種思想彙報和心得體會就要寫得手軟了——入黨,哪有這麼兒戲的!
壓根不管發呆的劉洋,李卜天自顧自地說道:「小劉,這是入黨的宣誓誓詞,你跟著我讀一遍。來,宣誓吧!」
劉洋覺得,這叫李卜天的警察一定精神不正常了,但對方態度堅決,他也不敢抗命,只好乖乖地照讀。
等到劉洋讀完一遍誓詞,李卜天露出了笑容,他拍拍劉洋的肩頭:「小劉啊,今天就是你的入黨日期,我李卜天就是你的入黨介紹人了。以後,咱們之間就可以互相稱呼同志了!」
劉洋眼睛一閉,心想你這瘋子要說啥都行吧:「嗯嗯,嗯嗯!」
「小劉同志,既然你已經成為黨員了,按照誓詞裡說的,你就要聽從黨的命令,準備為祖國和人民作出犧牲和奉獻了,你說是不是?」
「嗯嗯,嗯嗯!」
「很好,小劉同志你能有這個覺悟真是太好了!現在,是祖國需要你的時候了!來來,小劉,再次鄭重恭喜你一次,從現在起,你已經加入了咱們的人民解放軍,成為了一名光榮的解放軍戰士,軍銜是中尉!」
你妹的,這個叫李卜天的警察真是太神奇了!
劉洋覺得自己的臉皮都要抽搐了,他乾笑兩聲:「李哥,你還真是幽默。啥時候你們公安局還兼職幹徵兵的活了?」
「你別管這是該誰幹的,你就說你願不願意吧?」
「李哥你說啥就是啥吧!」——既然知道對方是個瘋子,心胸寬廣的胖子就決定不要惹怒他了。
「好,既然你願意就好了,咱們趕緊出發吧!」
劉胖子一頭霧水地被李卜天拉上了飛機,飛機從錦城機場出發,中午抵達了京城機場。還沒等劉胖子歇口氣呢,李卜天又帶著他馬不停蹄地奔赴一個空軍的機場,上了一架大型的運輸軍機。這時候,身邊陪同他們的人已不是警察了,而是幾個軍人。
直到登上了運輸軍機,飛機起飛之後,一路繃著臉的李卜天才鬆弛下來了,他笑著說:「總算趕上了!誤了今天這趟航班,那要等到三天後才有護航機群,文老闆那邊等得心焦,還不要把咱們幾個給剝皮了。」
這時,劉胖子就是神經再大條也知道事情不同尋常了,他怯生生地問道:「李哥,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啊?」
「小劉,咱們這是要去日本啊!」
「去日本?」劉胖子頓時大驚:要是在平常時候能去日本旅遊玩耍,那自然是一樁美差。但最近,去日本可不是什麼好事,那裡鬧怪物鬧得厲害,出了好多可怕異種生物。新聞裡都說了,日本最近死了好多人,日本政府和軍隊都是束手無策。
聽到這瘋子警察要帶自己去日本,劉胖子頓時急了——新聞都播了,政府已經連續多日組織從日本撤僑,從日本逃回國內的華僑成千上萬的。日本華僑都在拼命地逃回國呢,誰不想活了往日本那去啊?
「李警官,您要帶我去日本?不是開玩笑吧?」
李卜天和藹可親:「是啊!要去日本了,你高不高興,驚不驚喜?」
劉胖子又氣又急,他恨不得破口大罵,老子驚喜你妹!
「可是,李警官,您帶我去日本幹什麼呢?聽說日本那邊鬧怪物鬧得好厲害,我就是一平頭老百姓,什麼也不懂。。。」
「哎,小劉,你怎麼還是普通老百姓呢?你已經參軍了,已是咱們援日軍事顧問團教導大隊的學員士官了!」
劉胖子氣得差點從飛機的座位上跳起來:「李哥,剛剛的事是隨口說說的,哪能當真的!我還以為你開玩笑的!」
李卜天板起了臉:「參軍、入黨,這是嚴肅的事,能開玩笑嗎?你已經入伍了,再想逃跑,那就是逃兵,那要執行戰場紀律的!小劉啊,李哥算對得起你了,起碼我不像某人那樣,把你灌醉了再騙你參軍是不是?話說了,你要是想反悔,那也很容易啊。。。」
聽李卜天話裡似乎還有轉機,劉洋頓時大喜:「啊,現在還能改變主意嗎?」
「當然可以啊,你現在下飛機就是了。」
劉洋的臉頓時垮了下來,他看看舷窗外的白雲欲哭無淚——下飛機?開什麼玩笑!老子還沒學會飛呢!
跟李卜天溝通無效,劉洋也只能坐在座位上生悶氣了,他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發呆。現在發生的事,對他來說簡直是夢遊一般。想到自己即將前往那個怪獸肆虐的可怕國度,舉目無親,他就感到一陣惶恐,感覺腿都軟了。
在座位上悶了一個多小時,劉洋終於還是忍不住了,他再次轉向李卜天:「哎,李警官,能打擾下嗎?我真是不明白,你幹嘛一定要帶我去日本呢?我就是一個普通學生,一千米長跑都不達標的,根本不是當兵的料啊!咱們國家有那麼多人,你為什麼一定要找我呢?」
看這小胖子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李卜天好像也起了點憐憫之心,他壓低聲音:「小劉,別多想了,國家不會害你的,這事對你也不是壞事。至於怎麼回事。。。小劉啊,你別擔心,我只是負責帶你過來的人,到了地頭,自然會有人跟你解釋的。
小劉,我還要告訴你:我不是警察,我是情報部四局的軍官。這趟帶你去日本,也是奉了咱們上級的命令。。。」
李卜天正在說話,突然傳來了一陣金屬撕裂的異響聲,緊接著就是飛機劇烈地震動,機艙燈突然全部熄滅了!
漆黑中,有人驚呼:「怎麼回事!」
話音未落,只聽一陣尖銳的呼嘯風聲,飛機正在急速的下墜!乘客們被安全帶綁在座位上,但仍然抑制不住地發出了驚呼聲。黑暗的機艙內響徹一片鬼哭狼嚎的驚呼和慘叫聲,猶如地獄深淵中的鬼號。
好在飛機的下墜只持續了幾十秒鐘,重新又恢復了平穩。過了一陣,機艙燈重又亮起來了,照耀著座位上那一張張蒼白的臉孔。
「呃!」劉洋臉色慘白,那表情像是下一秒鐘就要嘔吐出來了。他緊緊抓住扶手,用力得手都露出青筋了。他喊道:「李哥,這是怎麼回事?飛機要掉了嗎?」
李卜天也是臉色發白,表情嚴峻:他是常坐飛機的,當然知道,這種已不是常見的氣流顛簸了,飛機肯定是遇到了什麼意外。
很快,機艙內響起了廣播,一個男聲急促地說:「同志們請保持鎮定,綁好安全帶在座位上坐好了。本機已進入了日本國領空,剛剛遭到了異種生物的襲擊,遭到了一定損傷,但請同志們不必擔心,我們的護衛戰鬥機,已將異種生物驅逐離了。
請同志們保持鎮定,我們已經通知了東京的防空司令部,日本自衛隊的護航戰鬥機正在趕來。。。喂喂,喂喂,能聽到嗎?東京防空司令部,找個能說中文的來跟我們對接!我們是中國軍事顧問團的補給軍航,剛剛遭到了異種生物的攻擊,剛剛起碼有三頭黑翼攻擊我們!我們的一側機翼和發動機遭到了損傷,請你們派遣戰鬥機給我們護航。。。」
這時候,像是機長髮現廣播還開著,順手關掉了,於是廣播的聲音停止了。
劉洋開啟了遮陽板,從舷窗望了出去,看到窗外的情形,他頓時呆住了:運輸機的左側機翼上,已經出現了一個臉盆大的缺口,露出了裡面的線路和內襯金屬。
看著機翼上的傷口,劉洋臉色發白,心驚膽戰。
他抬頭望遠,遠處的白色雲朵裡出現了兩道銀色的金屬閃光,兩架戰鬥機從雲中出現,遙遙地墜在運輸機身後,顯然正在護航,看到戰鬥機機身上的紅五星和「八一」徽章,劉洋才覺得稍微安心。
包括李卜天在內,機艙裡幾個軍人同樣臉色嚴肅。但他們比劉洋鎮定多了,已經開始議論起來了:「黑翼?是空軍方面已發現了新出現的怪物嗎?」
「其實前幾次的軍航已經報告過遭到不明生物威脅的訊息,否則也不必出動戰鬥機護航了,沒想到咱們的運氣真差,這趟有戰鬥機護航還是被他們襲擊了。」
「這些怪物,它們居然能襲擊一萬多米高空的飛機?這是連鳥都飛不上來的高度啊!」
「不能用老知識來判斷這些新物種的本領了。自衛隊對箱根最新戰役已失敗了,按自衛隊的通報,他們遭遇了全新的敵人,不但有地面的怪物,還有能飛行的怪物。我們估計碰到的就是這些玩意了。」
「這些怪物還能飛,這就很麻煩了。這些天,日本的國際航班遭遇過好幾次襲擊了,有些班機還因此墜毀了。如果讓它們掌握了制空權,日本就成孤島了。」聽著軍人們的討論,劉洋心下忐忑,臉色發白。他緊張地盯著舷窗外的雲朵,生怕那裡隨時衝出一頭長翅膀的怪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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