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節 絕境

想到這可能,賀德強不禁失笑:世上哪有這麼天真的修士,又不是剛剛開始修煉的菜鳥,許巖都築基期了,怎可能不懂這規矩?

「小姑娘,你是許巖什麼人?你是他女人嗎?」

聽到這粗魯的問話,南宮燻子連忙否認:「先生,您誤會了。我與許一佐只是認識的朋友,並無特別關係。」

賀德強走冷冷地看著她,目光冰冷如刺,彷彿直挺挺地刺入她心裡。他冷冰冰地說:「小姑娘,想好了,可不要撒謊!」

南宮燻子陡然打了個寒顫,她意識到一個問題,眼前的兇犯是個嗜血成性的殺人狂,為一丁點小事,他殺光了整個咖啡館的人。但是,他至今沒對自己出手,哪怕是自己企圖逃跑,他也只是警告而已,這與他動輒殺人兇殘作風渾然不符。

這凶煞對自己這麼優待,這是什麼原因?

南宮燻子隱隱猜出來了:這兇手反覆追問自己跟許一佐吃飯的事,那麼,他顧忌的,多半就是許一佐了。

他該是認為,許一佐該跟自己有親密關係,所以才至今沒對自己下手?

這個惡魔,他也在害怕厲害的許一佐啊!

倘若讓他知道,自己與許一佐只見過兩次面,那他還會留自己活命嗎?

南宮燻子立即醒悟過來,她低頭裝成羞澀的樣子,羞答答地說:「先生,許一佐不但是中國軍的英雄,也是舉國敬仰的英雄,他這樣了不起的人物,也不是我這種蒲柳之姿的女子能匹配得上的,所以,對許一佐。。。我不敢妄想。」

看到南宮燻子的女兒家羞態,賀德強哈哈一笑,他自以為看出了真相:這才對嘛!孤男寡女,私自外出,說他們沒點那意思,鬼都不信咧!

「小姑娘,你既然能說官話,想來該是從大明過來的吧?」

南宮燻子很驚訝:「先生,你怎麼知道?我家先祖確實是從大明朝就遷居過這邊來了,家族一直客居日本。」

「既然你能說官話,某自然就能猜到了!原來,小姑娘你還真是我大明後裔啊,難怪與這幫土著蠻夷不同了。」

南宮燻子說自己家族是從明朝時就移居日本了,賀德強卻以為她的家族是從大明朝遷居到這邊繁衍的,兩邊明明是雞同鴨講,卻偏偏能說得合契,這倒也是一樁奇事了。

知道南宮燻子是天朝後裔的身份,賀德強倒是對她態度溫和些了——在陌生的異國他邦能碰到個天朝後裔,物以稀為貴,他有一種難得的親切感。

這麼多天來,因為語言不通,賀德強一直沒辦法跟日本居民溝通,對日本的情況,他至今還是兩樣一抹黑。他只是知道,這是個很繁華富足的國度,機關器械之術很發達,老百姓生活得好像很不錯。

異國他鄉語言不通,倘若正常人碰到這種困難,大概會想辦法尋求警察幫助,或者僱請翻譯或者嚮導,但賀德強的心態不同一般人啊!他不但是天朝的錦衣衛武官,還是邪宗修道人,他怎會把一幫蠻荒放在眼裡,又怎會需要蠻夷的幫助?

進城第一天,就為吃拉麵之後老闆追著他討錢,賀德強順手用筷子把拉麵館的老闆給戳死了。

殺幾個膽敢冒犯自己的凡人,這種事賀德強在大明世界那邊可是做得多了。殺人之後,只要亮出腰牌或者顯露修真者的身份,誰敢為難自己?

沒想到在這裡,殺人就惹出大麻煩了。賀德強走出麵館還沒多遠呢,只聽一陣刺耳的警笛聲,大群土著捕快趕過來,一路追著他不放,還用火銃來向他射擊!

賀德強勃然大怒:這幫土著當真是膽大包天!他當場殺掉了幾個日本警察,剩下的警察被嚇得做鳥獸散逃跑了。

打退了土著的第一次追捕,但賀德強的麻煩也是從此開始了。擊退警方的幾次追捕後,賀德強開始心驚了:那些土著捕快變得越來越難對付了,他們派出的官差越來越精銳,武器也越來越厲害,不但威力變大而且花樣百出,從開始時的警用手槍升級到自動步槍、散彈槍、遠端大口徑狙擊槍、手雷、閃光彈、震撼彈、催淚瓦斯、定向地雷。。。面對著不斷變強的警察,賀德強應對起來也越來越吃力,再不能像以前那樣輕鬆打發了。

短短兩天時間裡,賀德強與東京警方交戰十多次,雖然打死打傷近百警察,但對方依然前赴後繼地發動一次又一次攻擊了,最後,還是賀德強先認慫了:這幫蠻子實在太煩人,像蟲子一樣,殺都殺不絕,連吃飯喝水睡覺的時候都要提防對方偷襲,跟他們糾纏下去實在沒個頭,還是先躲起來好了。

但問題是,事情不是賀德強躲起來就能完結的。也不知怎麼回事,只要他在街面上公開露面,那些穿著黑色古怪衣裳的武裝官差很快就會殺過來,像瘋狗一般咬住他不放。

本來就語言不通了,還被當地捕快這樣頻繁攻擊,賀德強實在身心疲倦。他本身是明朝的錦衣衛百戶,知道全力以赴動員起來的國家力量有多可怕——哪怕是自己所輕蔑的土著官府。自己殺再多的捕快都沒用,對方還會調更多的官兵來圍剿自己,敵人是殺不完的。

所以,驕傲的賀德強終於也明白過來了:修真者再強,也不能單獨對抗所有的凡人。螞蟻多了也能咬死大象呢,自己不能再這樣與他們正面對抗了,必須想辦法融入當地。

所以,當務之急是要給自己找一個熟悉當地情況的嚮導,幫助自己瞭解這個社會,然後才能躲避官差的追捕,賀德強本來還在煩這個問題呢,沒想到,隨便擄來的小姑娘,居然能說官話。

難得碰到一個能問詢的物件,賀德強自然不會輕易放過這機會,他問道:「小姑娘,這是哪裡?」

「先生,這是新宿啊!」

「新宿?新宿又是什麼地方?」

「新宿是在東京都的一個區,是東京最繁華的中心區域。。。」看著賀德強依然茫然的表情,南宮燻子只得又解釋道:「東京是日本國的首都,是日本國的中心城市!」

「日本國?」賀德強有些驚訝:「你們這幫蠻夷居然膽敢建制立國了?這麼大膽,真是不知死活啊!」

雖然在大明朝那邊,邪宗各門派也是不容於朝廷的被圍剿組織,賀德強也不敢公然暴露自己修羅門長老的真實身份,但在這陌生的蠻荒地域,這並不妨礙賀德強以天朝子民身份而驕傲。

這是難得了解當地情況的機會,倘若有空暇的話,賀德強真的很想多問一些的,但可惜,他沒時間了。

他將杯中的茶水抬手一飲而盡,咂咂嘴說道:「這味道怪怪的。。。小姑娘,你的男人來了,過去迎他吧。」

「啊!」

南宮燻子驚喜地站了起來:她看到,便裝的許巖已出現在咖啡廳的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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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巖推開咖啡廳的門口,立即聞到一陣刺鼻的血腥味,看到了滿地的屍首,他微蹙眉頭:賀德強這傢伙還真是個禍害,無論他在哪裡出現,哪裡便要死上一堆人。

這傢伙雖然是人類,但他比魔物還兇殘!

「許一佐!」南宮燻子跑了過來,撲入許巖溫暖的懷中。感覺著許巖懷抱的溫暖和清新的男兒氣息,她淚水盈眶:自己的保護人終於趕來了!

南宮燻子湊近許巖耳邊,她小聲說:「許一佐,您一定要多加小心,這個兇犯非常可怕,他比那些怪物還厲害,殺了好多人!」

許巖拍拍南宮燻子的肩頭,示意自己明白,心下卻是好笑:賀德強就在十幾米外。在這個距離上,估計他連樹葉落下的聲音都能聽得到,何況是耳語?

許巖瞥了一眼賀德強,後者微笑地拱拱手:「許道友,許久不見,別來無恙乎?」——單是聽那平靜的語氣,誰也聽不出,他是對砍掉自己的仇家說話。

與朱佑香相處過一段,許巖對這種文縐縐的話倒也能應對,他心下警惕:「賀先生你好,有勞牽掛了。」

這時,許巖突然注意到一件事,陡然一驚:對方的右手好端端的,並無異樣。

怎麼回事,自己不是砍掉他的右手嗎?

注意到許巖詫異的眼神,賀德強笑道:「上次見面時,拜道友所賜,弄掉了在下一隻手。好在,聖門還有點小辦法,在下已經康復了,有勞道友關心了。」

許巖很吃驚:這麼短短幾天功夫,砍掉的手都還能重生出來?這魔門也太神通廣大了吧?不過也難說,魔門功法詭秘,搞不好有什麼天魔解體大法之類的秘技,幫他斷肢再生也不是不可能的。

這時,許巖覺得自己猜出真相了:上次,自己砍掉了賀德強一隻手,但既然這隻手還能長回來,雙方就不算結下生死大仇了,大家還有談的餘地。

是了,賀德強擄走南宮燻子又不殺,最終好端端地還給了自己,這就是他對自己表露的善意啊。

猜出對方不想動手,許巖也放鬆不少:這裡是東京的鬧市中心,兩個築基期修者在這裡動手,造成的破壞不會比上次的銀座怪獸事件小。賀德強這瘋子可以無所顧忌,但自己卻沒辦法,一場造成平民大量傷亡的戰鬥會讓自己很麻煩的,甚至整個華國都要在國際上被動。包括南宮燻子在內,周邊百萬市民都是自己無形的包袱,這個戰場對自己太不利了。

今天不能動手,先把這魔頭給敷衍過去就最好了。

主意拿定,許巖也客氣起來:「原來賀先生已經康復了,這真是可喜可賀了!上次,在下魯莽了,心裡一直十分愧疚,還望先生能原諒。」

「道友客氣了。上次,在下確實也是有錯,在下冒犯在先,倒也怪不得道友出手懲戒。」

看著許巖和賀德強很客氣地互相道歉,南宮燻子在一邊看得眼睛都直了:這與她想象中的畫風完全對不上啊!

在她想象中,應該是許一佐來了,看到這個滿手血腥的通緝犯,許一佐不是應該立即乾脆利索地將他給制服的嗎?怎麼他們兩人在很輕鬆地聊天,好像還越聊越投機,就差沒叫上兩杯酒來喝上一杯了?

話說了,許一佐怎麼會認識這通緝犯的?全人類矚目的英雄救世主,竟然認識這個滿手血腥的殺人犯,他們好像還是舊識?好像還是朋友?

她迷惑地看看許巖,又看看賀德強,忽然發現,這世界好像比自己知道的要複雜,黑幕重重。

許巖也注意到南宮燻子的古怪表情了,他遞個眼神,示意她不要出聲,笑吟吟地說道:「賀先生既然借南宮小姐邀在下過來,想來定是有事吧?既然都是修行同道,先生不妨直說便是了。」

賀德強狹長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道友快言快語,倒是個直爽人。在下確實有事想請教,只是事情說來話長,道友可否坐下詳聊?」

對方顯得很大方,許巖倒也不想顯得太膽小,他在賀德強對面的座位坐下,招呼南宮燻子坐在自己身後:「賀先生不必客氣,有話請說便是。」

「倒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在下一直弄不清楚,這裡到底是何地?」

許巖笑道:「賀先生逗留本地頗有些日子了吧?這問題想來也不用問我了,先生自己該是已經找到答案了吧?」

賀德強緩緩點頭:「嗯。有人告訴我,本地名為東京,乃是一個名為日本的國家的首都。但這日本國,某家倒是孤陋寡聞了,從未聽過。請教道友,這日本國到底是哪裡?是我大明的境內,或者域外的某個外附州?」

「賀先生,你看此地,可像是大明境內?」說話的時候,許巖隨手指著窗外燈火通明的街道,又指點著著遠方日本東京塔。

在看遠處東京塔的時候,塔樓的燈光有點恍惚,又有點迷離,許巖也沒在意,繼續笑著問道:「大明境內,可有這樣的奇特事物?可有這樣的神奇景象?」

賀德強點頭:「道友說得很是。在下往昔也曾遊歷大明各地,三京五十七州,九邊十六重鎮,便是不曾親身去過的地方,在下多少也曾聽過傳聞,完全不曾聽過如此奇特的地方。而且,此地並無官府,也無我錦衣衛的派駐,百姓像是完全不知道我天朝的存在。。。」

說著,賀德強探詢地看著許巖,許巖凝重地點點頭:「正如先生所料。」

賀德強默然良久,然後,他吁了口氣:「原來,這真的不是在天朝了啊!嘿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沒想到,世上竟真的有此等桃花源!倘非親身所見,在下實在難以置信。」

賀德強自己悟出了真相,許巖倒也鬆了口氣——不然的話,要跟異界來客解釋地球與大明的不同,這實在是很麻煩的事。

牆上的壁燈好像在搖晃,那燈光紅得詭異又刺眼,許巖揉了下眼睛,感覺一陣疲倦從心下泛起,他打了個呵欠,面露不耐。

看出許巖面露疲態,賀德強笑笑:「耽擱道友了,但在下還想請教道友:既然到了這裡,我們如何才能重返天朝呢?」

聽到賀德強的問題,許巖真是哭笑不得。自己如果真知道回大明的辦法,自己還真的願意送這瘟神回去,讓他去禍害大明老百姓好了。

「賀先生,我不知道。這問題,我確實無能為力了。真的,我可以發誓。」

賀德強深深地看著許巖,緩緩說道:「修行中人不會隨意盟誓,道友這麼說來,倒是蠻有誠意的。

這樣的話,在下與道友,都是被困在這方世界裡了,我們也不得不做個長久打算了。只要道友答應我一件事,你我恩怨從此一筆勾銷,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倦意襲來,許巖覺得眼皮沉重得都要掉下來了,他只想儘快結束這事回去休息,不耐煩地說:「賀先生有何指教,直說便是了。」

「在下希望能與道友約定,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在此方世界,道友如何行事,在下不予干涉;而在下要做什麼,也請道友勿要多事。這個請求,不知道友能否答應呢?」

雖然很疲倦了,但聽到賀德強的這個要求,許巖還是強打起了精神。他環顧四面的血腥屍首,緩緩搖頭:「賀先生的往昔事蹟,我也有所聽聞,今日親見,果然是見面更勝傳聞。聽聞賀先生修煉的魔宗功法,是要以殺戮凡人為修煉之基的?以賀先生的性子,倘若沒了約束,那隻怕人間要化為魔域了。

在下是華國的軍官,身肩護民之責。賀先生要行這種殺戮慘事,委實有傷天和,恕在下無法袖手旁觀。」

賀德強斷眉一豎:「這麼說,道友是執意與我為敵了?」

「抱歉,我的職責是護衛華國。是敵是友,要看先生今後如何行事了。」

倘若是與其他人談話,許巖還敢先敷衍他,但對方同樣是修士,而且是神秘的魔宗修士,許巖就不敢隨便說話了:魔門手段詭秘,連斷手都能重生,天知道對方是否有什麼秘術或者法器,能見證自己的盟誓?

聽到許巖回絕了自己的邀請,賀德強蹙眉想了一陣,說道:「道友執意要護衛華國,這事倒也不是不能商量的。這樣,在下願意退讓一步:在下承諾,終生不踏入華國一步,也不傷華國國民一人,道友能否答應,從此不再過問在下行事呢?」

許巖腦子暈沉沉的,眼皮沉重得像打鐵一般,很想睡上一覺。恍惚中,他覺得,賀德強的這個提議好像很不錯,他能答應不入華夏,也不傷華夏人,那他再怎麼濫殺無辜,死的也只是日本或者其他外國人,好像還是可以接受的。。。至於今後怎麼樣,許巖睏倦得要死,實在沒精力想下去了。

看著許巖猶豫的樣子,賀德強面露冷笑:「許道友,某家昔日縱橫齊魯江淮,殺人如草,從不曾畏懼過誰!今日某家能如此讓步,這是因為某家敬重道友,也敬重聖天御劍門的諸位尊者,這已是某家的最大讓步了。

來,道友,我們就此擊掌為誓吧!」

說著,賀德強抬起手,輕輕向許巖拍來,許岩心神恍惚,不由自主地抬手迎了上去。

在雙方巴掌將觸未觸的一瞬間,看到賀德強唇邊那一抹淡淡的冷笑,許巖突然醒悟過來:不對!自己還沒同意呢,怎麼莫名其妙就要與他擊掌了?

自己這是怎麼了?好像突然糊塗了,反應遲鈍了好多!

許巖情知不妙,急忙停手,但已經來不及了。一瞬間,在許巖的視野中,賀德強拍來的那隻手變得巨大無比,鎖定了許巖,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擋無可擋!

許巖想後退避開,但巨掌中忽然憑空出現了一個黑白相間的八卦旋渦,一股無可抵禦的強大吸力湧來,許巖不但沒能後退避開,反而被那股巨力裹著身不由己地向前飛去,迎著賀德強的巨掌,他連掙扎都辦不到!

一瞬間,許巖腦子裡只來及閃過一個念頭:「糟糕,上當了!」

自己太幼稚了!

自己進來這裡以後,對方不知用什麼方法迷惑了自己的心神,讓自己昏倦欲睡,在不知不覺中放鬆了警惕。

對方壓根就沒打算跟自己約定什麼!交還南宮燻子示好也罷,討價還價提條件也罷,這都不過是對方迷惑自己放鬆警惕的花招而已,從頭到尾,賀德強就是想要自己性命!

說時遲那時快,一切在那電閃雷鳴間,漆黑巨手一瞬間就擊碎了許巖的三層防護罩,擊到了許巖胸口。就像是被高速駛來的列車撞中了胸口,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湧來,許巖整個身體都向後拋飛了出去。

只聽「嘩啦啦」一陣巨大的碎裂玻璃聲響,許巖被打得狂噴鮮血,撞碎了咖啡廳的鋼化玻璃牆,飛出了咖啡廳,從半空重重地跌落在街面上。

「哇!」突然看到咖啡館的櫥窗爆炸了,破碎的玻璃四處飛濺,有人飛了出來,經過的路人頓時大譁,人們還以為是這咖啡廳裡發生了爆炸,紛紛四散走避。

南宮燻子衝了出來,她哭喊著飛奔而來,抱著地上的許巖哭喊道:「許一佐,你怎麼了?許一佐,你醒醒!」

被美女抱在懷中,許巖卻是沒半點軟香在抱的旖旎心情。他想爬起來應戰,但掙扎幾下,身子卻是動彈不得:賀德強蓄謀已久,這一擊不但擊傷了許巖的經脈,還將一股陰寒邪氣注入了許巖體內,封住了經脈,讓許巖無法運轉靈氣,癱瘓了許巖的半邊身體。

「快,扶我起來。。。」

在南宮燻子扶持下,許巖艱難地坐起身。他看見,賀德強已從咖啡館走出來了,正快步朝自己走過來,人離得還遠,但他陰寒的殺機已鎖定了許巖。

受傷的自己,連站起來都沒辦法,根本不可能對抗這個凶神。

許岩心下絕望:這次,自己恐怕在劫難逃了。這世上,沒人能對抗一個築基期的修真者,誰都救不了自己。

自己曾立志要繼承朱佑香的遺願,守護這個世界,自己還有很多心願沒完成,沒想到,卻是這麼糊里糊塗地喪命在東京街頭。

賀德強不可能放過自己,自己肯定是活不成了,但許巖還想為南宮燻子尋得一線活命的生機,他拼了最後的力氣,急促地說道:「南宮小姐,回剛剛的飯店去,那邊有警察。。。讓他們來救我。。。快,你快去!」

南宮燻子抱住許巖,哭得泣不成聲,她並沒有聽命跑去報警——她不是傻瓜,她知道,許巖喊自己去找警察,其實是為了支開自己,讓自己活命。

她哭著將臉貼近了許巖,深深地吻住許巖的唇,淚水一滴滴濺落在許巖的臉上,溫暖旋即變為冰涼:「對不起,許一佐,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您。。。我不會走!我和您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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