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節 突發

直到第二批警察接到報告趕來,才發現那咖啡屋裡早已變成了人間地獄——現場就發現死者近四十二人,大都是咖啡屋裡的顧客、服務生和廚師,另外還包括五名出勤的警官,無人生還。警方十分震驚,當晚就展開了大追捕行動,出動數百警力在案發周邊地域展開搜查。但令人震驚的是,縱然在警方高強度的緝捕壓力下,那兇手依然沒有停止犯案行動。當晚,在強大的警方壓力下,兇手卻在六町區連續作案五起,受害者共五十多人,甚至包括了三名搜查的巡警。。。最終,警方還是沒能把兇手給抓獲。」

南宮燻子把網路上的新聞給簡單地讀了一遍,看著許巖若有所思的樣子,她有點好奇地問道:「目前警方公開的資料就是這些了。許一佐,不過是一樁惡性刑事案件罷了,您這麼關心此事,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

普通的刑事案件?

許巖不置可否地笑笑,心想日本人還沒意識到,搞不好這賀德強會是個比箱根天災更大的禍害。

「我看電視上的這個人,好像在哪見過,感覺很面熟,所以停下多看了幾眼。」

「哎呀!」南宮燻子吃驚地捂著嘴:「許一佐,難道您曾見過那兇手?太可怕了,他啊可是個危險人物啊!」

她突然醒悟過來,笑道:「啊,失禮了!倘若是旁人,那確實是非常危險的事,但您可不是一般人,您是超人戰士許一佐啊。倘若兇手敢對您出手的話,那倒霉的肯定是他啊!」

許岩心想那可未必,他搖頭笑笑,和南宮燻子一起走進了飯店。門口的迎賓領著倆人進去,來到了一間靠窗戶的私人包廂。包廂不大,但桌面上擺著素雅的插花花瓶,牆壁也是素色,蠻精緻的,典型的日式風格,跟外面的濃烈豔俗渾然不是一個風格。

倆人坐下以後,菜餚很快便上來了。

看到端上來的菜盤,許岩心下還真有點失望:先前南宮燻子說得那麼誠懇,說得這份上了,按中國人的習俗,這頓飯那是一定得非常隆重的,就算沒個滿漢全席也得來個四盤八碗,不把海龍王清蒸上桌都算是不夠誠意了——救命之恩嘛,哪能這麼隨便打發!

但看現在,上的都是些什麼菜啊:青椒肉絲、麻婆豆腐、什錦炒飯、炒蕎麥麵、回鍋肉,還有幾個碟子的壽司和拉麵——這就是店裡最出名的招牌菜「中華料理」了!

這時候,南宮燻子還熱情地問道:「許一佐,這都是店裡的招牌料理,聽說您是蜀川人,這正是您家鄉的菜餚,不知道是否合您的口味?」

許巖盯著南宮燻子足足看了五秒鐘,然後又低頭看著滿桌子的紅紅綠綠——他真是哭笑不得:這還真是典型的日本人作風啊!

或許,這就是中日兩國的文化差異了:在中國,酒席的豐盛程度卻往往暗示了主人對客人的重視和熱情程度;而在日本,菜餚就是菜餚,夠吃就是了,沒別的意思。南宮燻子或許認為,既然是兩個人吃飯,那就點夠倆個人的分量就行了。

看著對方這麼熱情,許巖也只能打腫臉充胖子了:「不錯,真是不錯,來日本這麼久,好久沒吃過口味正宗的家鄉菜了!」

看到許巖說滿意,南宮燻子高興得眼睛都笑眯起來了:「許一佐,太高興您能喜歡了!請您不必拘束,盡情享用吧!」

雖然桌子上大盤小盤擺得滿滿的,雖然看著賞心悅目,但能吃的只有盤子中間的那麼一小撮,那分量和味道還不如顧問團的食堂呢——許巖吃得咬牙切齒,他發誓:這輩子再也不答應日本人的飯局了!

吃著飯,許岩心裡還是琢磨著剛剛賀德強的那條新聞。

剛剛聽新聞的時候,許巖已注意到一件事:警方的通緝令裡,並沒有提到賀德強是殘疾人,也沒提到他缺了一隻手。

警方既然能拍下賀德強的清晰照片,也有不少見過賀德強的目擊證人,他們應該不會放過這麼明顯的特徵吧?

也就是說,賀德強的手,已經重新長回來了?

許巖想著,不禁搖搖頭:被砍斷了手,短短幾天就能長回來,這事有點匪夷所思了,不過也不是不可能:白鹿書院的記錄裡,就有不少邪派修士的記載,說他們擁有一些稀奇古怪的邪門法門,能吸取他人元氣來滋補自己,甚至斷肢重生。

剛才看新聞的時候,許巖便有個強烈的預感:人海茫茫中,自己與賀德強,遲早還會相遇的。這不是臆測,而是一個築基期修士的清晰預感——上次自己斬下了賀德強一隻手,結下的因果必然會有個了結。

下次,當再次相遇時候,還會有一場殊死廝殺在等著自己。

修者廝殺,大家的戰鬥經驗、臨戰機變和心理素質都會起很大作用。在這方面,賀德強這種殺人如麻的邪宗長老肯定要比自己強得多了。

自己要想穩操勝券,恐怕還是得在修為上碾壓對方,唯一的途徑,只有儘快提升到金丹級了——想到這裡,許巖不禁苦笑:要結金丹,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了。

築基之前,自己的晉升都是靠斬殺魔物來積累靈氣,靈氣積儲一滿,自己就自然而然地突破了境界,非常順暢。

但這次,許巖卻發現,事情好像有點不一樣了:這趟的箱根之行,許巖斬殺魔物無數,經脈和丹田內積儲的靈氣早已飽滿,對在築基期的修煉者而言,自己早已達到了盡頭了。但,下一步要如何修煉,如何靠著這充沛的靈氣將自己晉升至金丹,許巖卻是毫無頭緒。

「結金丹」,這是修行者從「人」到「仙」的關鍵轉變,也是修行道上「鯉魚躍龍門」的關鍵一步,這一步到底該如何才能邁出?

為了解答這個問題,許巖翻遍了朱佑香留下的各種典籍。他發現,在這個問題上,各家各派的說法大相徑庭,甚至完全自相矛盾:有的門派認為這需要修煉者的「機緣」,不可強求;有門派則認為這需要修煉者「開悟」,需閉關苦修悟道;有的門派卻認為這是因為修為者功力不足的原因,只要拼命修煉,修為足夠了,突破也就水到渠成了;有門派則認為要結成金丹,功力並不是問題,關鍵還是要修煉者「為天地證心」——各種說法紛擾,許巖反倒不知該聽誰的了。

作為修道界的大宗派,許巖的師門對這個問題也有自己的見解,聖劍門的創始者白鹿先生做過專門闡述,但問題是,這位大宗師修為固然是高超絕倫,但作為老師,他實在是很不負責任,要求弟子們「明心證道」,又要大家「心外無劍,劍外無心」——這些玄而又玄的句子,許巖連看都看不明白,更不要說該如何照著修煉了,氣得他痛罵老傢伙忒不爽快,吊人胃口!

生氣了好幾天,後來,許巖終於也想明白了:所謂「假經萬卷書,真經一句話」,如何從築基突破到金丹,這肯定是各門各派內最核心的機密,師徒之間歷代口口相傳的真傳秘訣。這種核心機密,肯定不可能隨便公開寫在書上的。能寫在書上的,估計都是一些故弄玄虛的噱頭而已,不會是真正的秘訣。自己認識朱佑香的時候,她也不過是築基中期而已,估計她還沒機會能獲得真傳呢。她留下的書自然也不會有這方面的內容了,自己再怎麼翻看,估計都是白費勁了。。。

這時候,許巖才注意到,自己在想事情的時候,南宮燻子不知何時也停下了吃飯,她在專注地注視自己,好像也有點出神了。

「南宮小姐?」

「啊!」被許巖叫醒了,南宮燻子不好意思地移開了目光,俏臉微紅:「抱歉,許一佐。。。直到現在,我都還有點不怎麼敢相信,我是真的能與您在一起吃飯了,這不是一場夢。」

許巖微笑:「這有什麼好驚訝的呢?朋友之間相約吃個飯,這是很平常的事。」

「許一佐,雖然是這麼說,但您可不是普通的人啊,尤其是對我來說。。。」

鼓足了勇氣,女孩子慢慢地抬起了頭,她臉色緋紅,卻堅持地正視著許巖:「許一佐,您對我有救命之恩,把我從怪物手中救了出來。。。」

「這是小事而已,你不必記掛的。」

「許一佐,這對您來說,或許只是小事,但對我來說,卻是生死攸關的大事了。那次的事件後,我經常會做噩夢,夢到那些可怕的怪物,它們要吃掉我,我非常害怕,常常在夢中被驚醒,嚇得哭泣流淚。

這個時候,唯一能減輕我恐懼的,就是您了!我床頭貼著您的照片,每當我害怕和恐懼的時候,我就會看著您的照片,默默唸想著您,您挺身拔劍,勇敢地站在我身前,擋住了所有的怪物。。。您是真正的男子漢,強大,勇敢,無所畏懼。只有看到您,看著您的臉孔,看著您的身影,我才能減輕恐懼,安然入夢。

在我心裡,您一直是特別的存在。。。我的心裡,一直都忘不了您。只有在您的身邊,有您的陪伴,我什麼都不害怕了。」

南宮燻子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越來越低,臉紅耳赤。

許巖不是傻子,他自然聽得出,對方是在吐露對自己的傾慕——這個日本妹子倒是蠻坦率的,也很有勇氣,倒是和傳說中溫柔委婉的日本姑娘不是一個風格。

南宮燻子是富士電視臺的主持人,在日本號稱「國民美女」,有這樣的美女垂青,對常人來說,這自然是難得的豔福。不過,許巖現在的心態已超越了一般常人,現在對他來說,最關心的只有兩件事,一個是迫在眉睫的天災劇變;一個是自己的修煉。他已無意常人的感情了,也不希望眼前這美麗的華裔女孩對自己有什麼期待,以免耽誤了她的人生和感情。

所以,對於南宮燻子脈脈含情的熱切目光,許巖不發一言,他低頭凝視著桌前的空碟子,目光不與對方交接。

這種時候,沉默就是最得體的拒絕了。

過了好一陣,見許巖始終沉默,南宮燻子已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熱切的目光漸漸失去了溫度,緋紅的臉色也漸漸發白,在桌子下,她的雙手交錯緊緊地絞在一起,用力得都發白了。

「南宮小姐,」許巖的聲音和緩而溫柔:「你是個很好的女孩子,但是我。。。」

「許一佐,請您不要再說了。」

南宮燻子打斷了許巖,她起身,躬身低頭說:「許一佐,突然跟您說起這種奇怪的事,一定讓您感覺很困惑吧?請您不必當真,我是開玩笑的,您不必把一個傻女孩子的瘋言瘋語放在心上,剛剛聽到的話,就讓它像風一般消散了吧!」

雖然被拒絕了,但南宮燻子並不後悔這次的告白:對方是中國軍的軍官,也是強大的異能者,炙手可熱。自己這次能與他單獨約會,這已是非常難得的機會了,自己倘若不趁著這次機會傾吐心意,恐怕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

與其把這份感情埋藏心裡一輩子,還不如把它傾吐,哪怕是被當場拒絕了都好,起碼心中不會留下遺憾吧。

說是這麼說,但南宮燻子還是忍不住心頭酸楚,鼻子一酸,珠淚欲滴。她不願在許巖面前失態,微微躬身:「抱歉,許一佐,我去洗漱間補個妝。」

「啊,你請便。」

看著南宮燻子開門走出包廂,許巖也只有苦笑了。

其實,看到南宮燻子那樣冒雨等候自己幾個小時,許巖便已經猜到了,對方應該是對自己心懷好感的,但他沒想到,對方會那麼勇敢,在第一次約會時就敢對自己表白心意,以致出現了這麼尷尬的場合。

「希望她能自己冷靜吧。作為一個戀人,自己其實是很不合適的。現在,自己的心思已完全放在修煉上了,心無旁騖。」

許巖這樣想著,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慢慢地飲著。

突然,窗外傳來了一陣喧囂聲,裡面有急促的腳步聲、沸雜的人聲和急促的警笛聲。

許巖微微蹙眉,他站起身到窗戶前望了一眼,卻見已有好幾輛警車停在飯店的門口,從車上跳下了大群警察——不是那種普通的巡警,而是穿著標有「sat」字樣的黑色防彈衣、帶著凱夫拉防彈頭盔、手持突擊步槍的機動隊特警。

打頭的十幾名sat特警迅速展開隊形,一下子就堵死了飯店的正門,十幾支自動步槍槍口都指著飯店的門口。這時候,後續的警車還在源源不斷地開來,更多的警察則蜂擁而至,無數的警車排滿了街道的兩邊,警燈的光照耀花人眼。

看到日本警方突然包圍了自己吃飯的飯館,許岩心裡的第一反應就是:肯定是日本政府發現自己在這裡吃飯了,他們是衝著自己來的!

除了對付自己,日本人還有什麼必要這麼大張旗鼓、如臨大敵的?

但回過神細想,許巖也覺得奇怪:但是,日本政府現在根本沒有對付自己的理由啊!中日兩國如今已是準盟國了,日本人正要發動收復箱根的戰役,這正是他們有求於華夏的時候呢,日本人為什麼要冒著兩國關係破裂的風險來對付自己呢?

真是想不通!

這時,包廂門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許巖剛轉身回去,有人已經很不禮貌地拉開了包廂門了,門外是一個年青的男服務員,他急匆匆地對許巖喊了幾句什麼,雖然許巖聽不懂日文,但看對方的神色卻是非常焦急。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日文,你能說中文嗎?」

聽到許巖說的是中文,這服務生愣了下,卻是也換了中文:「原來也是華夏的同胞啊!這位先生,抱歉打擾您用餐了,但外面來了很多警察,他們說,在我們店裡有六町區兇案的嫌疑兇犯潛藏,這是個非常危險的人物!警方要求我們通知所有的客人立即疏散,全部到一樓大廳去接受警方的檢查和保護。

先生,請您趕緊下去吧,留在這邊會有危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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