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團長,能和我合影拍個照嗎?不會耽誤您很多時間的,就一會!」
「許團長,我們來參加這個演出團,就是為了能見到您,沒想到真的見到了!能請您今晚吃個飯嗎?」
漂亮妹子們圍著許巖吱吱喳喳,她們圍得那麼近,軟香在側,芬芳撲鼻,燻得許巖昏頭轉向,不知該如何應對。
眼看著這幫活蹦亂跳的漂亮姑娘圍著許巖,軍官們統統傻了眼:按道理說,群眾打擾演習秩序,是該嚴肅呵斥甚至把她們趕走的,但對方不是一般群眾,她們都是國內有一定知名度的藝人,還是過來慰問演出的貴賓,這樣的話,就不能做出太生硬的事了。
慰問團的團長文修之微微蹙眉,他喊道:「諸位,諸位!咱們現在還在工作,大家跟許團長要有什麼交流,可以等休息時再說!請不要妨礙咱們的工作!」
文修之喊歸喊,可是,誰都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女孩子照舊圍著許巖,吱吱喳喳說個不停,快活得像一群森林中的百靈鳥。
堂堂情報部副部長,手掌生殺權的大人物,卻嚇不倒一幫女孩子,這種情形實在太尷尬。好在這時,終於有人出來解圍了。人群中快步走出一個幹練女子,她嚴厲地呵斥道:「不要吵了!都忘記出發時的紀律了嗎?哪個不聽話,明晚的演出就不要上了!」
這幹練女子是某娛樂公司老總何秀楠,也是娛樂圈的大腕級人物,在圈子裡面頗有地位。妹子們不怕文修之,卻怕自家公司的老總,被她一喝,眾妹子立即噤若寒蟬,紛紛縮回人堆裡,再沒人敢吱聲。
看著群雌粥粥的吵鬧場面終於安靜了下來,文修之鬆了口氣,他笑道:「謝謝何總了啊,不是何總幫忙,還真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文部長,是我們管教不周,這幫死丫頭瘋瘋癲癲慣了,讓您和各位領導看笑話了。文部長,恰好許團長也在,我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您能不能答應?」
「不情之請?」
何總笑意盈盈:「文部長,不瞞您說,我們其實早就久仰許副團長的大名了,一直盼著能親眼見下他真人。好不容易見到了,卻不能跟許團長結識,這實在是太遺憾了。文部長,您可是咱們帶隊的負責人,我們都知道,您是最開明最體貼咱們的了,今晚,您能不能安排個飯局,請許團長跟大家一起吃個飯,跟大家認識一下?」
倘若是旁人,碰到這種無傷大雅的要求,作為一名「開明領導」,文修之說不定就答應了,但是事情既然牽涉到許巖,他就不敢大包大攬了——這位大爺實在難侍候啊!天知道他什麼時候又會發神經了。
他笑道:「看來,許副很受女同胞的歡迎啊!許副團長,你看,既然何總都這麼盛情邀請了,你今晚能不能抽個空,跟慰問團的國內同胞們一起吃個飯啊?」
聽著文修之的話,許巖微微沉吟,然後,他搖頭:「抱歉,文部長,諸位,剛剛我已跟日本記者南宮燻子小姐約好了今晚的飯局,今晚安排不下時間了。」
許巖不是傲慢的人,如果對方真是自己的真正粉絲,真是不遠千里來到日本就為見自己一面,那許巖再忙都會抽時間出來陪她們吃個飯的。
但問題是,她們不是。
許巖靈感之敏銳遠超常人。對方是真的崇拜自己還只是虛情假意,他瞟一眼就能看出來了:在這群漂亮姑娘的眸子裡,並沒有多少真情實感。
許巖不知道這些年輕漂亮的女孩子為什麼要接近自己,他也沒興趣知道——她們要造緋聞也好,要蹭熱度也好,許巖都不打算浪費自己的寶貴時間去奉陪了。
聽到許巖這番話,在場的女藝人們都顯得頗為失望,有人怨恨地瞪了一眼南宮燻子,心裡暗暗嫉妒她的好運,搶在眾人前頭約到了許巖。
這時候,被擠到一邊的南宮燻子反倒是最為吃驚的——旁人沒聽清楚,但她自己作為當事人又怎會不清楚呢?方才自己跟許巖只是聊了兩句,大家並沒有約今晚的飯局啊!
她詫異地瞪大眼睛,望向許巖,卻見許巖微微眯眼,向她使了個眼色。
雖然還是不明白怎麼回事,但南宮燻子溫柔委婉,她當然不可能當眾拆穿恩人許巖的藉口。面對眾人不善的目光,南宮燻子只是默默地深深鞠躬,什麼也沒說。
看到南宮燻子如此機靈地配合自己,許岩心下暗暗給她點了個「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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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觀摩完戰備演戲之後,文修之和顧問團並沒有休息,吃過一頓簡單的午飯,他們又開會了,對剛剛結束的演習進行點評和指導——這也是華夏部隊的習慣了,雖然文修之一天都沒在基層部隊呆過,但他是代表國內過來視察的首長,官職最大,他自然就有資格來指導一幫基層軍官如何打仗了。
好在文修之也有自知之明,對於具體的戰術,他只是簡單地幾句帶過了,而講話的重點還是放在後勤和補給上。他重點詢問顧問團的彈藥、油料、食品、藥品等戰備物資的儲備。
顧問團的參謀長沈念祖做彙報,他報告說顧問團各方面的物資已經儲備充足,炮彈、子彈、油料、食品和藥品等物資都是按五個基數來儲備的,足以支撐一場師級規模的戰鬥了。
「五個基數的彈藥?這恐怕只夠支撐一場中等烈度的戰鬥吧,真要激烈的戰鬥,恐怕三天就打光了。」
「文部長,我們是這樣考慮的:日軍在東京西南部設有中部軍區的物資倉庫,東京與箱根之間又是日本的菁華地區,鐵路和公路的交通十分發達,日本自衛隊的後勤系統也算效率——我們覺得,在這裡交戰,後勤補給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文修之很嚴肅:「通常情況下,這當然是不成問題的,但我們在異國作戰,國內的後勤對你們的支援有限,你們就要考慮極端情況了:如果真出現東京防線的日軍全面潰敗的情形呢?那時候,日本人肯定顧不上你們了,國內則是遠水救不了近火,你們只能靠自己了。」
會議室的氣氛頓時凝重,文修之喝了口茶,繼續說道:「總參做過推演,如果出現最壞情況,國內出發救援你們的部隊,即使緊急空運,最快也得五天才能趕到日本來。保險一點,你們要做好獨立作戰半個月以上的準備。所以,五個基數的物資,在我看來是不夠的,起碼得十五個基數!這件事,你們要抓緊落實,開完會就立即聯絡日方要求加大補給數量。
第二個問題:要把橫田基地保護好,絕不能丟失。橫田基地不但是你們的後勤基地,也是能降落大型軍用飛機的機場。一旦最壞情況發生,無論是國內增援過來也好,或者咱們撤離日本也好,我們都得依靠這個機場,這個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
我看過佈防圖,離咱們最近的是沿東名高速公路佈防的十四旅團和駐守東京灣的海自水兵團,離我們都要一個小時的路程,但我們不能全指望他們——到時候戰局一亂,這些部隊很可能都會要抽調的。所以,無論日方怎麼要求,你們都必須在基地裡留下一定的留守兵力,確保咱們的退路不失;
第三個問題,是咱們與日本自衛隊的協同作戰問題。咱們顧問團與日本自衛隊並沒有統一的指揮機構,也沒有協同作戰的機制,我們並沒有納入日軍的指揮和作戰體系——咱們與日本自衛隊的溝通渠道居然是通過一名日本的女公安警察,這種狀況很不正常!
現在還無所謂,但真要打起大仗來,我們不清楚自衛隊的行動,自衛隊也不掌握我們的動向,這樣互不溝通的機制真會出大問題的!搞不好,日本空軍的炸彈會扔到我們頭上都不稀奇!
我建議,顧問團要往東京防務大本營派駐高階聯絡軍官,也要請自衛隊東京大本營往我們這裡派駐參謀軍官,這種措施不但是有利作戰,也有利於增進兩軍的互信。。。既要保持我們的獨立性,又要做到與友軍的有效協同和互相支援,這個尺度,你們要把握好。」
會議開到一半,天空就陰沉下來了,黑雲密佈,霹靂幾聲雷響,嘩嘩的暴雨就下來了,傾盆大雨給緊張悶熱的會議室帶來了一絲涼意。
這次會議既是戰前的動員會又是問題的總結會,開得特別漫長,從中午一點開到了晚上七點,等會議結束時候,眾人都是感覺精疲力盡。
散會後,天色已經黑下來了,許巖出了會議室。他正要往自己的住處走去,但這時,團部一名幹事走過來,敬了個禮:「許副團長,您好!有件事我們要向您請示的,能耽誤您一會嗎?」
「薛幹事,有什麼事嗎?」
薛幹事看許巖的眼神頗為耐人尋味,他沒看許巖,而是低頭看著手上的值勤記錄:「是這樣的,我接到門崗的報告,有個日本女子一直守在我們基地的門外,哨兵問她幹什麼,她說是跟許副團長您約好見面的,但我們並沒接到您的通知,您也一直在開會,不好讓她進來,她就一直在那邊等著了。
許副團長,我想跟您核實一下,您是否約有什麼人見面的?是否需要將她請進來?」
「有個日本女子找我?」許巖第一反應是那些糾纏不休的日本記者又來了,他搖頭道:「我沒約什麼人。應該是想採訪的記者吧。讓哨兵跟她說,我不接受採訪,讓她走吧。」
「是,明白了。抱歉啊,許副團長,打擾您了,主要是那女的太堅持了,下著大雨都不肯離開,從中午等到了現在,被淋溼了都不肯走,足足等了六七個小時。。。我們還真以為她真的跟您有約的。現在既然搞清楚了,我們這就讓她走吧。」
聽到對方等了自己六個小時,下雨都不肯離開,許巖微微動容,看著薛幹事轉身就要離開,鬼使神差的,他喊住了他:「等下——薛幹事,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雨下得更大了,一片漆黑的夜幕中,只有基地門口的熾照燈在閃著光芒,照出了白茫茫的雨線。許巖和薛幹事來到基地門口,一名值勤尉官從值班室裡出來迎接。許巖問道:「聽說有個日本女的來找我,一直候在外面?」
和薛幹事一樣,這位值勤軍官看許巖的眼神也有點古怪,他轉身指了一下:「許副團長,她就在外面,就在基地門口對面的那棵樹下站著,都快被淋溼透了——真的很奇怪,明明過去幾十米就有能躲雨的地方了,但她就是不肯去,一直站在那邊待著,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們過去問過她,怎麼一直守在這裡,她說是跟許團長您約好的,其他什麼都不肯說了。」
「走,我們出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一行人拿著雨傘和手電筒,快步走出基地門口。值勤軍官拿著電筒一照前方道邊的大樹,映出樹下一個打著傘的窈窕女子。她穿著一身漂亮的橘黃色短裙套裝,衣裳已被淋溼了,臉上卻是明顯地化過淡妝的。手電的光芒太刺眼,她一手虛遮著眼睛,纖細的身形在風雨微微哆嗦,顯得狼狽又有點可憐。
看到對方,許巖愣住了:「你。。。你是南宮燻子吧?南宮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嗨依!」雖然黑暗中看不到對方,但聽出了許巖的聲音,南宮燻子露出了驚喜的表情,她眼睛發亮,迅速扯了下衣裳,捋了下略顯凌厲的頭髮,對著手電光的方向鞠躬:「啊,是許一佐嗎?按您的吩咐,我前來赴約了!這麼大的雨,勞煩您親自出來迎接,實在太過意不去了!」
「可是,南宮小姐,我哪有吩咐。。。」
話說到一半,許巖已醒悟過來:今天為了拒絕何總的飯局,自己隨意編了個謊言,說要跟南宮燻子吃飯,這不過是藉口罷了,可是,在場的南宮燻子卻把這藉口當真了,她真以為自己約了她共進晚餐,居然一直候在這裡等自己,在這場風雨中一直等了自己六個小時!
「聽說你等了我幾個小時?這麼大的雨,你怎麼不找個地方躲一下呢?」
南宮燻子再次鞠躬:「我聽門口值勤的軍官先生說,許一佐您在忙很重要的事,我等候是應該的。因為我沒有您的聯絡手機,也不知道您什麼時候會出來,所以我也不敢走開。。。我擔心,萬一我去躲雨了,許一佐您找不到我,會以為我失約了,那就太失禮了。」
看著在寒風大雨中索索顫抖的日本女子,許岩心生憐憫。他實在不忍心告訴她,這只是一場誤會,從頭到尾,自己並沒有跟她約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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