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話,也不好解釋,許巖只能移開視線看著窗外,故作輕鬆地移開了話題:「不知不覺的,已經差不多五月了,你們也差不多要期末考試了,要開始複習了吧?」
宮雪婷笑道:「巖子,你這麼說,就讓人覺得很奇怪了——為什麼說是‘我們’呢?你也是學生啊,難道你就不用考試和複習了嗎?」
許巖一愣,笑道:「也是啊!雪婷同學,你這學期修了多少學分啊?」
「我修了十八個學分,七門課吧。巖子,你呢?」
「這個。。。」
許巖苦笑——今年的開學初,自己還在日本出差呢,根本沒有選課,這學期,自己的學分估計是零蛋了。
不過,許巖倒也沒什麼遺憾的——隨著見識的增長,他越來越覺得,自己還待在學校裡,純粹就是浪費時間了。
許巖最後悔的就是報讀了現在的專業「企業管理專業」:顧名思義,這專業是專為培養企業管理人才而設定的。可問題是,世界上有哪個老闆神經那麼大條真的會把企業交給一個剛畢業的、毫無經驗的大學生來管理?
許巖還好一點,他家裡是做買賣的,他還可以回家裡折騰自家裡的小生意,還算是有機會學以致用,但大部分學生,學了這專業,就學了傳說中的「屠龍術」一樣,毫無用處。
或者經濟學家們會把企業管理這門學問講得很深奧很玄妙,但許巖是堅決不信的。他覺得這門課程很空洞乏味。讀了這個專業,除了懂了一堆企業管理的英文單詞和純理論——比如‘馬斯洛的需求理論’之類的雞湯言論和一些企業文化、營銷案例之類的小段子,什麼實際本領都沒學到。
許巖看到書上的名人傳紀,說某某大亨事業成功之後深感自己知識的不足,主動跑回學校裡面深造回爐,攻讀了企業管理的mba學位——許巖覺得,這完全是瞎扯淡!就目前學校裡經濟學專業開設的那些課程,那些從理論到理論的廢話,如果說那些身經百戰磨練出來的成功人士真能從這裡吸取到什麼有用的經驗,那才叫哄鬼了!
許巖覺得,那些要「深造回爐」的成功人士,他們的目的無非三個罷了:一個是混一個學位,以後出去行走時候可以自稱博士了,顯得臉上光彩起來;二呢,他們可以藉機跟一些同樣是來混文憑的其他暴發戶好好勾兌,建立交情和人脈;三呢,就是趁機泡泡清純學生妹子——如果有誰以為他們回學校來真是為了彌補知識短板的,那就太幼稚了。
許巖先前之所以上這門課,那是為了拿到學位,他只能捏著鼻子讀下去——但到了現在,許巖才醒悟過來:對先前的大學生許巖,一個學位自然是很重要的事;但對現在的自己來說——自己都開始修真了,還需要一個本科學位嗎?
許巖很認真地考慮:「學校的書,還要不要讀下去呢?感覺沒什麼用處,純粹浪費時間。。。但不讀書的話,自己好像也沒什麼事幹,閒著也是蠻無聊的。而且也是自己辛辛苦苦考上來的大學,好像也有點可惜。。。還有那麼多的朋友和同學,也有點捨不得。」
「巖子,你在想什麼呢?」
聽到宮雪婷的聲音,許巖才把思維給拉了回來,他笑道:「沒什麼要緊事。對了,雪婷同學,你突然約我出來,該是有什麼事吧?」
聽到許巖進入了正題,宮雪婷臉色一黯。她輕聲說:「巖子,我約你出來是為什麼,可能你也猜到了,我是想感謝你的。。。」
許岩心下微微一顫,但他還是裝出茫然的樣子:「感謝我?為什麼呢?我們最近沒見過面啊!」
宮雪婷靜靜地望著許巖,雙眸裡神情複雜,她輕聲地說道:「巖子,他們放我出來的時候,有人已經私下跟我說了,是你幫我求了情。否則的話,就憑我這個阻礙公務和涉嫌同謀的罪,他們可以把我給判刑關上一年半載的,真要坐了牢,還要通報學校。到時候,這件事傳回學校,肯定要挨開除的,我這輩子就全給毀了。
巖子,你是救了我一次。」
巖子聽著宮雪婷說著,臉都苦成了苦瓜,心下把黃夕和張文斌罵了個狗血淋頭——這幫傢伙,做事就沒點靠譜的!讓他們把人給放了,他們居然還把自己的名字給報了出來,這麼長舌,哪裡像是國家情報機關的作風,簡直就是三姑六婆!
許巖也知道,張文斌和黃夕私下把自己的名字報給黃夕,多半沒什麼惡意的,估計還是想討好自己,幫自己討個人情罷了,但問題是,自己不需要啊!
在宮雪婷的注視下,許巖尷尬地低下頭:「雪婷同學,大家是朋友,既然看到你遇上這種事,我自然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總之,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吧,過去就讓它過去了吧。」
聽著許巖說話,宮雪婷的眼睛越來越亮,她輕輕地籲出一口氣:「果然是巖子你!是你私下偷偷幫了我的!」
「沒什麼,這也就是機緣巧合罷了。。。呃?」許巖說著,忽然覺得有些不對了:「果然?雪婷同學,你什麼意思?」
宮雪婷笑著搖搖頭:「其實,警察放我的時候,並沒有提到巖子你的名字,只是說我運氣好,有朋友幫我說了話,所以我才能出去的。我問他們到底是誰幫了我,他們卻是不肯說,只是說讓我自己想吧——直到現在,我才能肯定,是巖子你在暗暗幫了我。」
許巖膛目結舌——自己剛剛還怪張文斌和黃夕不專業呢,敢情最不專業的人原來是自己啊!堂堂的情報部處長,居然被個小女生一詐就詐出了實話。
到了這時候,否認也沒意義了,許巖也只能苦笑了:「雪婷同學,你太聰明了,我實在比不上你。。。不過,你怎麼會猜到是我呢?」
宮雪婷細聲慢語地說:「我想,那位私下幫了我的朋友,得符合幾個條件:一來,他得是知情者。我只是失蹤了兩天,這件事,學校裡幾乎沒人知道,但那天我們被抓走的時候,許巖同學你就在飯店裡吃飯,你在現場,應該會看到的,所以,這第一個條件,巖子你是符合了。」
「嗯,這倒也是。。。還有其他原因嗎?」
「還有第二個原因:直到現在,我都不清楚到底是誰抓了我和司徒——抓我們的人,他們統統穿便服,但我看到,穿警服的警察也聽他們的話,他們好像級別很高、權利很大的樣子。我想著,能從這樣的部門手上把我給救出來,幫我的那位朋友應該也是個很有辦法、很厲害的人。。。」
許巖笑了:「雪婷同學,難道,我看起來就像那種很厲害很有辦法的人嗎?」
宮雪婷也笑了:「說實話,因為巖子你平時一直很低調,昨天之前,我也是不敢肯定的。但昨天,我就可以肯定了:十有**,是巖子你救了我。」
「啊,為什麼呢?」
宮雪婷橫了許巖一眼,秋水如眸:「如果巖子你不是那種很厲害很有辦法的人,堂堂的女明星趙小姐又怎麼可能倒過來追你呢?看到趙嫣然追你,我立即想: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插手警察的辦案吧?」
許巖再次苦笑,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怎麼也想不到,最關鍵破綻居然是出在趙嫣然身上。他感嘆道:「雪婷同學,你太厲害了。趙嫣然跟這件事根本不搭邊的,你居然能從她身上把事情給猜出來了。。」
「其實,就是沒有趙小姐,我也猜測,會是巖子你做的。」
「啊,這又是為什麼呢?」
「因為,這種做法,跟巖子你太像了!上次我爸爸住院的時候,就是巖子你幫了我,卻是始終不肯承認;這次也一樣,那位幫我的朋友一直不肯露面,也不出來居功,很自然地,我就想到了巖子你了——」
宮雪婷低下了頭,她望著桌面,目光游離,聲音漸漸放得很低:「巖子,我知道,你一直在暗暗地關心我,暗暗地幫助我。以前,也有過很多男孩子追過我,但從來沒有過男孩子對我這麼好,這麼真誠。你的這份心意。。。我實在不知該怎麼報答你了。
我一直感覺,虧欠你實在太多太多,無論恩情,還是感情。。。這輩子最愛我的男生,應該是你了;我想,我最對不起的男生,也是你了。有時候,我也想過,你對我那麼好,我是不是應該報答你了,但是。。。」
說到這裡,宮雪婷住了口,她靜靜地看著桌面,許巖也是默然無語。
倆人都明白,宮雪婷那句沒說出來的話:「但是,我喜歡的人,是司徒笑,不是你。」
倆人默默坐了一陣,許巖才輕聲問道:「雪婷,司徒老師碰上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辦呢?」
聽許巖提起了司徒笑,宮雪婷臉帶愁容,但她的表情卻是很堅定:「我會等他。我知道,司徒他是犯了很大的事,聽說後果很嚴重。。。但,無論他犯了什麼事,無論他要坐多久的牢,我都會等他,等他出來!
這是他最困難的時候,我不能離他而去,只要他還活著,只要我還活著,我都會等他。
巖子,你是個優秀的男孩子,你該找個更好的女孩子陪伴你,她應該比我更美麗、更善良,你不要。。。不要再對我這樣了。再為了我耽誤你,不值得的,我也過意不去。」
說到這裡,宮雪婷放緩了聲音,她誠摯地說:「巖子。。。對不起。」
許巖默默地搖頭——他知道,宮雪婷怕是對自己有點誤會,她還以為,自己對趙嫣然這樣的美女也是不冷不熱,一直不找新的女朋友,一直在默默地關注著她,是因為自己心裡還放不下她。
這是個善良的女孩子,她特意約自己出來,既是為了感謝自己,也是為了跟自己說清楚,讓自己斷了這個想法,不要再為她浪費青春了,應該重新尋覓自己的幸福。
宮雪婷不知道,自己心中確實有個放不下的人,但那不是她,而是那個消失在蒼茫時空亂流中的倩影。
軒芸,為什麼你離開以後,我才發現,自己已深深地愛上了你呢?
這是個美麗的誤會,許巖卻不打算說破了。
聽著宮雪婷說「對不起」,許巖突然想起看過的一部老電影裡的臺詞,鬼使神差的,他輕聲說道:「lo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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