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節 感激

許巖微微遲疑,還是堅決地搖頭——倘若是其他無關重要的細節,自己順著文修之意思改一下口風,這算不得是多大問題。但今天許巖願意跟文修之坦白詳談,他的目的就是為了給國家示警。

關於「地球世界和大明世界到底誰更強」這個問題,看似無關緊要,但其實很關鍵,如果許巖順著文修之的意思改口,說「咱們比大明帝國強多了」,那麼很自然的,國家會很自然地得出這樣的結論——連一個封建的大明朝都能抵禦住魔物的侵襲,那麼,咱們國家可是比大明世界強得多了,有著那麼多的先進武器,那就更加沒什麼好怕的了。

自己本意是想警示國家的,但如果給出一個錯誤的說法,誤導了國家,那自己就反倒起反作用了!

所以,哪怕明知道文修之的意思,許巖還是依然堅持自己的觀點:「文部長,你說的有道理,但我還是堅持我的觀點——你的說法在理論上是成立的,但我們遇到的實際問題卻未必是理論能解釋的,大明世界未必是我們想象中落後的封建王朝……就算它是封建王朝,它也是個很強大的封建帝國!

文部長,你說人類的武器威力巨大,我不反對,但我們人類的武器,是偏向於對物質的殺傷力——比方說你剛舉例的大炮坦克導彈之類,威力確實巨大,但如果碰到夢者這樣的靈體魔物,我們的武器能起到什麼作用呢?昨晚,就算有一個坦克師過來。炮火再猛烈,威力再強大。頂多也就把黃丹的肉體給打個稀爛,但對於附體在黃丹體內的夢者。我們還有什麼辦法呢?」

「許處長,夢者怕火,我們可以用高溫對付它!」

「要用高溫對付夢者,前提是能確定它的位置才行!普通的軍隊,他們能看得到夢者嗎?」

許巖毫不客氣地說:「文部長,恕我狂妄,我覺得,我和李中校已是靈異作戰這個領域裡頂尖的好手了,但縱然我們聯手並且竭盡全力。又有文部長你用手槍助戰,這已經算是最好的局勢了,最後我們也只能將夢者給擊退而已!

文部長,我們假設,倘若昨晚沒有我或者李中校在場,而是一支普通的人類軍隊遭遇了夢者,那結果會是什麼?他們根本看不到夢者,夢者卻能隨時控制他們——這將是一面倒的屠殺!

毀滅肉身對這種妖魔來說,它根本毫不在乎。它隨時能再換一個寄宿的肉體……對普通人組成的軍隊,它根本就是無敵的!」

文修之濃眉深蹙,他也知道許巖說的是實話,昨晚倘若不是許巖和李卜天在場。這邊的眾多軍警還真拿夢者束手無策。

他沉吟道:「雖然手槍殺傷不了夢者,但這不能證明大威力武器對它也沒有殺傷力。很多武器都能附帶著高溫和輻射線,對於靈魂體。說不定也能造成一定的傷害呢?這種事,沒試過。怎麼知道呢?」

許巖聽得出來,文修之雖然還嘴硬。但他很明顯地心虛了,說話也不那麼有底氣了。他沉聲道:「文部長,你要說到高科技武器,我倒是想起了一個戰例,是魔物遭遇到人類尖端武器的戰例。」

文修之詫異道:「有過這樣的戰例嗎?」隨即,他醒悟過來了:「哦,你說的是日本東京的銀座事件吧?巨獸與日本自衛隊的較量?」

許巖認真地說:「正是!這是外來生物與我們人類正規軍之間的第一場較量,這場戰鬥的影片傳遍了全世界——文部長,請您平心而論,這場較量,是誰取得了上風?」

文修之默然了。以他的身份和驕傲,他當然沒辦法對著許巖睜眼說瞎話——當時日本自衛隊的一個陸航團被怪獸打得幾乎全軍覆滅,武裝直升機一架接一架地爆炸,全世界都看得清清楚楚,文修之就是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說是日本自衛隊取得了上風。

他含糊地說:「其實吧,我覺得,自衛隊還是吃了不瞭解敵情的大虧,他們壓根就不清楚自己要面對什麼樣的敵人,敵人有什麼技能,也不知道敵人的攻擊範圍,就這樣糊里糊塗地一頭衝上了上去,不吃大虧才怪呢……還有啊,日本人畢竟只是自衛隊而已,他們還不是正規的軍隊,在體制上有著先天的欠缺,這也影響他們戰鬥力發揮……」

文修之含含糊糊地說著,感覺自己的理由荒謬得連自己都說不服:說日本自衛隊不瞭解魔物的敵情,那如果華夏國面臨魔物的襲擾時候,又比日本多瞭解多少敵情?還不是照樣兩樣一抹黑地硬著頭皮上陣?

說日本自衛隊不是正規的軍隊,所以這種體制影響了他們的作戰威力——說這種言不由衷的屁話,文修之自己都感覺到面紅:導彈的威力是由製造技術決定的,又不是由軍隊體制決定的。無論日本人用什麼軍隊體制,都不影響他們導彈的威力。

事實上,內行人都清楚,日本軍隊雖然叫做自衛隊,但這支軍隊可一點不像是「自衛」用的,他們的武器全部採用美式裝備,很多武器比華夏國都更先進,尤其他們的武裝直升機和導彈技術,在全世界都是首屈一指的。

連這麼先進的武器碰上魔物時都吃了大虧,那,倘若同樣的怪獸事件發生在華夏,讓華夏國的軍隊跟這樣的敵人遭遇上了,結局會好到哪裡去呢?

想到這裡,文修之不禁心中煩躁。但是,他還是不忿被許巖說倒,他爭辯道:「我覺得,這畢竟是兩種文明的首次接觸,在初期,人類因為不瞭解敵情,一些小小的失利和挫折,倒也不必看得太重了。

我覺得。過程不是很重要,最關鍵還是要看結局!事實證明。那巨獸與日本自衛隊的交手,最後還是我們人類贏了。自衛隊最終還是消滅了那怪獸了,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許巖望了文修之一眼,眼神卻是怪怪的,文修之一愣:「許處長,我說錯什麼了嗎?」

許巖委婉地說:「文部長,有件事,不知您有沒有注意到?

怪獸事件過去以後,日本政府一直沒有召開新聞釋出會,也沒有宣佈勝利啊!要知道。按照日本政府的那德性,如果自衛隊真的順利消滅了那頭魔物,這麼大的勝利,他們的首相早該出來領功拉選票了吧?

但現在,對著全日本甚至是全世界的關注,日本政府卻一直保持著緘默,諱莫如深——您不覺得,日本政府這樣做很奇怪嗎?這好像不是他們的風格吧?」

「呃?」

日本東京的怪獸事件,也是情報部重點關注的事件。其實文修之早就發現了,在這次事件後,日本政府的表現確實很古怪。

事件都過去好幾天了,日本政府才釋出了一條小小的公告。告訴國民,關於在東京銀座町造成了嚴重破壞的怪獸,首相和政府都十分重視。內閣的災害管理中心已啟動,自衛隊會同東京警視廳正對此事進行全面的調查。針對東京受災民眾的救援已經展開了——然後,就沒下文了。

公告既不提那怪獸的最終下落。也沒有對國民宣佈勝利,這事委實是顯得很古怪。當時文修之和同僚們還對此有過種種猜測呢,聽許巖舊事重提,他霍然驚醒:「你是說,那怪獸還沒死,所以日本政府還不敢宣佈勝利?」

許巖撇撇嘴:「怪獸死沒死,這不好說,但起碼,日本政府沒法確認它死了!可以肯定,不是自衛隊幹掉它的——否則的話,如果能確定那怪獸死訊的話,日本政府早就出安民告示了,何必首相還天天被媒體包圍著追問呢?」

「這……搞不好是日本政府想獨佔怪獸的屍骸搞秘密研究,不想跟外國分享,所以不肯承認怪物已被消滅呢?」

許巖搖頭笑道:「文部長,你覺得這可能嗎?就算要獨佔秘密,可是政府連個安民告示都不敢發,進駐該區的自衛隊現在都沒撤離,依然在警戒,搞得東京市民人心惶惶,紛紛疏散各地,東京幾乎陷於崩潰,經濟的損失巨大——這個代價,是不是太大了?」

文修之沉吟一陣,終於緩緩點頭。他盯著許巖,目光炯炯,沉聲問道:「那麼,許處長,你覺得,東京事件裡的那頭巨獸怪物,它是去了哪裡呢?它到底死了沒有呢?」

許巖避開了文修之的視線,他乾咳一聲:「怪獸事件發生的時候,我也在東京。當時,我聽過一些流言,說是那頭巨獸不是日本自衛隊殺的,殺那頭巨獸怪物的,另有其人。」

聽許巖這麼說,文修之心裡大罵:許巖你只管胡扯吧!

怪獸事件之後,總參情報部也好,外交部駐日系統也好,國安也好,各單位派去東京的特工加起來都夠一個團了,真有什麼傳言的話,怎麼就許巖你聽到了,其他人都聽不到?文修之明知道,這所謂的「傳言」多半還是許某人編出來的吧,但是這樣想著,文修之當然不會說出來——他也看出來了,許巖正在變著法子給自己透露內幕呢,自己若是把事情說破了,只怕就把許巖給嚇得縮了,自己上哪找內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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