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和二班的班長一起,帶著固定崗的戰士警戒——呃,二班班長陸大山可以幫我證明的,我和他還有幾個戰士一直都在那。」
「警戒?」許巖有點詫異,他問道:「張排長,當時,你和二班班長和其他戰士之間,離得多遠?你們看得到彼此嗎?」
張南的回答是肯定的:「當然看得到!因為那時候道上根本沒人,我們也是放鬆了警惕,二班班長陸大山還有幾個戰士和我,大家聚在一起聊天和抽菸,我們之間離得很近,就跟我和兩位警官離得差不多吧,肯定看得到彼此的。」
「張排長,你自始至終都是和他們在一起嗎?」
張南不假思索地答道:「那是當然的,我是帶班的排長,肯定要在最關鍵最重要的崗位上……按照部署,我們排最重要的警戒點就是校道上的哨卡了。」
聽到這個回答,許巖微微蹙眉,他沉聲問道:「張排長,你能確定嗎?從始至終,你都沒有離開過你的戰士們?」
「呃,當然——」這時候,張南臉色一變,他說道:「警官,我想到了,我好像離開過警戒圈!」
許巖精神一振:「哦?你說!」
「那時候,我和戰士們一起聊天和抽菸,後來,煙抽完了,我就走出警戒圈,去停車場拿我的煙……」
說到這裡,張南顯得有些恍惚,他蹙著眉,眼神很明顯地顯出遲疑來:「……我去車上拿煙……我去車上拿煙……呃,對,我去車上拿煙……在軍車旁邊,我碰到了一個穿著裙子的女生……」
聽到張南碰到了一個女生,許巖精神一振,他沉聲喝道:「碰到個女生?她長什麼樣?」
「那女生的相貌,我還記得的,很年青很漂亮的,她穿著一條淺色的裙子——好像是白色的。我記得,我從車裡拿煙出來後,我才突然發現那女生的——我們的車就停在校道邊上,她就在校道上走過來,她穿的該是硬底的高跟鞋,我聽到她的鞋底在水泥地上咯咯作響的聲響……她就這樣朝我走過來,走過來了……」
張南說得斷斷續續,他緊緊地蹙著眉,一邊回憶一邊說著,那聲音顯得頗為恍惚,像是他正在回憶很久遠以前的童年往事。
許巖和李徽對視一眼,中年警察唇邊露出了冷笑,他對著許巖微微搖頭,唇邊微微蠕動,那口型卻是分明在說兩個字:「裝的!」
許巖沒理會李徽。而是繼續追問張南道:「張排長,你看到了一名年輕女子。然後呢?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聽到許巖的詢問,張南的表情卻是更加迷茫了。他囁嚅良久,最後哭喪著臉對許巖說道:「警官,接下來的事,我記不得了!」
「記不得了?」許巖挑起了劍眉,他嚴厲地說:「你好好用心想想!你跟她談話了嗎?你看她眼睛了嗎?或者她對你做什麼或者說什麼了嗎?」
張南蹙起眉頭想了好一陣,然後,他還是搖頭:「警官,我真不記得了!我見到那女子向我走近,我看到她。我就精神恍惚了,好像打了個瞌睡,然後,等我清醒過來以後,我就被一群人壓住按倒在草地上,他們口口聲聲說我殺了人,還說我企圖行刺中央首長!我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我根本沒有幹啊!」
李徽忍無可忍,他喝道:「張南。你當我們是傻瓜嗎?你自己是傻瓜嗎?就半個鐘頭之前發生的事,你現在跟我們說你不記得了?」
「警官,我說的是真話啊!我真的是記不得了!」
張南沮喪地低著頭,對於李徽的喝問。他無法回答——他也知道,自己的回答確實令人很難相信,任何正常人都會認為自己是說謊了。
但問題是。張南知道,這件事。自己確實並沒有說謊啊!
從碰到那神秘的女生之後,自己就完全失去了記憶和意識。那片的記憶一片空白。當自己重新恢復意識時候,自己已莫名其妙地被手銬反剪銬著,綁得結結實實,就在自己身側不遠處,靜靜地躺著一具仰天平躺著的人體,在那個屍體的下面,已經浸了一大灘的鮮血。而在那個人體的周圍,已經圍攏了一大群的警察,而那些警察望著自己的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仇恨——倘若不是自己的戰友還在身邊護著自己,那幫警察早就衝上來對自己拳打腳踢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對循規蹈矩的排長張南來說簡直跟一場噩夢差不多:有人告訴自己,自己因為開槍殺人被抓起來的,自己殺的還不是一般人,而是錦城市公安局的一名刑警隊長,甚至,自己還向負責調查組的中央首長開槍了!
自己被警察惡狠狠地弄進了一輛警車裡,不時有些很像領導模樣的人走過來向自己問上幾個莫名其妙的問題,然後他們搖頭嘆息著走了。
然後,自己的營長和教導員都過來了,火爆脾氣的趙營長一見面就給了自己兩個耳光,對自己大吼大罵,喝問自己為什麼要幹這種事;而陸教導員則是反覆問自己,到底是誰讓自己這麼做的——對於張排長來說,地方上的警察冤枉自己,這還能解釋得清楚,但連自己單位的領導都認定這件事是自己乾的,這就讓他不能不絕望了,他連連喊冤。
但對於自己的喊冤,所有人都表示出一副無動於衷甚至是冷笑的樣子,這就更讓張南心裡發慌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無論自己如何認真誠懇地解釋,對方總是報以嗤之以鼻或者冷笑不斷,根本沒人相信自己說的話。現在,在自己所見過的人裡面,唯一能耐心來聽自己述說整個事件經過的人,恐怕就只有眼前的這個年輕的小警察了——張南不知道許巖的身份,不過他看許巖那麼年輕,估計他連正式警察都不是,多半隻是個實習警察罷了。
但到現在為止,能耐心地認真聽自己解釋的,也只有這個實習小警察了。快淹死的人,哪怕摸到一根稻草都會拼命抓住的,張南哭著向許巖解釋道:「這位警官,求求您了,請您一定要幫我查清楚吧,真的不是我開槍殺人的啊!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許巖低頭在筆記本上記錄著,口裡「嗯嗯」有聲。他在筆記本上寫了「奪舍?」,然後,他想了一陣,搖搖頭,劃掉了那兩個字,又在筆記本上寫上:「對答流利,擁有正常智商,具備正常記憶和知識,應對錶現正常,而且春蟬劍無鳴響——該物件很可能已脫離魔物的附體狀態,應為本人意識——
一種新型別的附體方式,特徵為精神控制,暫時控制軀體……控制方式不明,防禦方法不明……」
看著自己的記錄,許巖緊緊抿著嘴,神情凝重。然後,他抬起頭,問道:「張南,你還記得,那女的長什麼樣子嗎?如果再見到她的話,你能認出來嗎?」
張南有點遲疑:「她的相貌……有點模糊了,不過,如果再見到她,我大概還是能認出來吧。」
許巖點點頭,他不說什麼,只是對李徽使了個眼色,倆人離開了車子。然後,許巖蹙著劍眉,低頭沉思不語。
「許處長,您在想著些什麼呢?」
被李徽的話驚醒,許巖抬起頭,他沉聲說:「錦城市公安局,能不能儘快給張南安排一次全面的心理測試和精神鑑定?我想查驗一下他的心理狀況和精神狀態!」(未完待續。)
作者「老豬」的其他小說
《紫川》《紫川(紫川·光明三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