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位老弟現在已經是副部長了。有他為你說話,你就沒什麼好怕的了!許處長你那麼年輕。前途無量啊,將來啊,我瞅著也準是個將軍的料子!」呂政委說話的時候,黃夕在抿著嘴笑,唐敏則微微迷離著眼睛,看著許巖。眼神中蘊涵著說不出的嘲諷味道——其實在座的大家都知道的,文修之跟許巖的關係好得很,哪用得著誰給文修之打電話,許巖本身就是文修之的頭號心腹。
文部長誰的面子都可能不給,哪怕是上級領導都好。文局長都有可能給頂回去的。可唯獨是許巖的面子,他是絕不會駁回的——哪怕是文局長正在大發雷霆呢,可只要許巖的電話打過來,他準馬上變得喜笑顏開地接電話,絕不會有什麼遷怒之類的事情——這種待遇,只怕文部長老爹也不過如此了。
大家都在私下猜測,文局長對許巖這麼好,這麼異乎尋常的寵信,搞不好他其實是文局長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呃,要不,許巖就是哪位大領導的私生子,託文局長照顧的?
感受著眾人異樣的目光,許巖不動聲色:「這可真是太好了,我們可是要謝謝呂政委的提攜,拜託一定要幫我們在文部長那邊多多美言了!這杯酒,我們可就先乾為敬了!」
這一頓飯吃了約莫兩個多小時,席間很熱鬧,大家杯觥交錯,談笑風生,說笑得十分快意。但事後,許巖回想起來,好像這頓酒席裡,好像也沒說什麼正經事,總結起來的話,無非就是一些攀交情和套近乎的話罷了。
這場酒席,許巖作為主賓,自然是作為眾人的火力聚焦點,錦城的領導們輪番地向他敬酒。許巖體質特殊,倒是無所謂,杯到酒幹罷了,但部下們就看不下去了,黃夕挺身而出,自告奮勇地幫許巖擋酒,唐敏則更厲害,她端起酒杯,主動向錦城的眾人敬酒,七八杯紅酒下肚,她依然面不改色,還笑吟吟地要跟張副秘書長和曹副局長來個「單挑一串」,嚇得張秘書長連連拱手求饒:「不行了不行了,許處長,您強將手下無弱兵,我甘拜下風!我認輸還不行嗎?」
許巖看得好笑——其實酒桌上喝酒這種事,也是欺軟怕硬的。開始時候,看到許巖這邊人少還有兩個女的,錦城的官員們自然就囂張起來了,連連主動敬酒。但等黃夕和唐敏一發力,他們才發現不好惹,立即就暴露了弱雞本質。
一通酒喝到了下午兩點多,大家都是飯飽酒足了,鄧市長才提議散席了。大家交換了各自的電話號碼,踉踉蹌蹌地往外走著。
許巖倒是無妨,他體質特殊,只要稍一運氣,所有的酒精便都從毛孔裡散發出來了,他重又變得一身清爽,頭腦清醒了。
鄧伯南湊近許巖,招呼了一聲,許巖詫異地轉頭望著他:「鄧市長?」
鄧伯南今天也喝了不少酒,他說話的舌頭有點大,但聲音還是清晰的,他說:「許處長,麻煩稍等下——我有點事跟你商量的。」
許巖點頭,他對部下們交代了一聲,讓大家先在車上等著自己。然後,許巖才重新回到別墅裡,和鄧伯南一起上了二樓,在那邊有個小隔間。
進了隔間裡,鄧伯南再次為昨晚刑偵支隊誤會的事向許巖道歉,許巖笑道:「鄧市長太客氣了,一點小事而已,沒必要這麼介意的——同志們也是為工作,鄧市長對他們也不要太責怪了。」
倆人又閒聊了一陣,都是些無關重要的閒話,鄧伯南抬手看看手錶:「時間不早了,咱們就到此為止吧——許處長真是海量啊,咱們老骨頭,真是不行了。」鄧伯南起身,卻是把拿著的黑色皮包很自然地塞到許巖的手上了。
看著那鼓鼓的皮包,許巖一愣,他蹙著眉頭問道:「鄧市長,這個……是什麼意思呢?」
鄧伯南很坦然地說道:「許處長,您別想多了——昨晚,那幫小崽子闖進你家,砸壞了你家不少東西,這個,天經地義的,砸壞東西肯定就要賠嘛!咱們錦城市局執法錯誤,這當然要給您賠償了,當然,這還不能彌補咱們的錯誤,但總算是一點心意吧,希望你能原諒吧。」
許巖想了一陣——公安局的幹警砸爛了自家的傢俱,現在要賠償,好像在道理上說得也通?他遲疑道:「損失……只怕要不了這麼多錢吧?」
鄧伯南笑道:「許處長,除了傢俱的損失賠償,還有人身傷害的損失賠償啊!我知道的,昨晚咱們的那幫小崽子下手不輕啊,搞不好腦震盪啊內出血就麻煩了——許處長您去醫院拍個片子,再買點營養品補下身子,這也是正常的開支嘛!現在的醫療費和營養費可不便宜啊!
許處長,您只管放心治療就是了,一定要把傷勢給徹底治好!如果這賠償不夠,我們還可以追加的!反正,咱們錦城市局負責到底就是了!」
許巖不禁佩服起來:明明是給自己塞好處的隱私事,但鄧伯南就有這個本事,人家就是能做得光明正大擺得上臺面,哪怕就是監察部門來查都不能說什麼——打壞東西打傷人要賠償,這是天經地義的事。至於賠償損失該多少錢,那就完全是一筆糊塗賬,賠一萬不少,賠十萬也不多。至於說起醫療費營養費開支,只要自己往醫院一躺,那就是無底的黑洞了,誰都說不清楚到底該多少合適!
一切過程完全合法合理,這種手段,這可比黃山高明多了——這就是水平的差距啊,難怪鄧伯南是局長而黃山才只是個支隊長!(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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