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節 前例

其實這本《丁酉年蘭谿御魔紀事》,許巖先前也是看過的,不過那時候,他是把這本書當做《西遊記》這樣的神話故事來看的,就當是看個樂子。但現在,許巖不得不認真了——先前,看書裡面人類與魔物戰鬥,許巖就看個熱鬧;但現在,要跟那些魔物戰鬥的人卻是換成了自己,這可關係到自己小命,不認真不行啊!許巖尤其注意到書裡面的一個故事:丁酉年春天,張卿如在浙西的蘭谿縣擔任縣令。進入三月以來,城中連續發生了兇案和失蹤案,數名百姓遇害,屍身慘遭破壞,另外還有十幾人失蹤,兇手卻是不見蹤影。這件事引起了城中民眾惶惶不安,被報到了縣衙處,張卿如親自帶人勘察查案。

看著這個故事。許巖感覺十分感興趣——這文章描寫的妖物傷人過程,有人遇害。有人失蹤,兇手杳無音訊。這與蜀都大學裡的殺人案件很相像,很可能是同一種妖物做的案。

許巖趕緊把這段文字看了下去:接下來,張縣令經過勘察,根據他在白鹿書院時候所學過的知識,於是判斷這是一種名為「地蟲」的魔物在作祟。於是,張縣令根據自己從白鹿學院學到的知識,設計引出了地蟲,在縣中衛軍和捕快的協助下,張卿如將那魔物順利擊殺。將其屍身綁在大車上游街示眾,於是引得萬民歡呼「張青天」!

看完這段故事,許巖的眼睛瞪得圓了,差不多要哭了:「張師兄啊張師兄,你也太坑爹了吧?你看你,其他的內容都寫得那麼詳盡完備,為什麼這個怪物身上就那麼吝嗇筆墨呢?‘地蟲’這玩意,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妖物?它有著什麼攻擊手段,通過什麼方式捕殺人類。又有些什麼弱點,你為何半個字都不提!

而且,說到對付地蟲的過程,你就這麼簡單地說了句‘吾設計將其引出’。然後‘眾軍群圍,齊舉火把,光明猶如白晝。此魔無從遁退,吾遂祭飛劍斬之。」——張師兄。你他妹的還能更坑爹更簡單一點嗎?你到底是怎麼「設計」將它引誘出來的,又是如何安排兵馬將那妖物包圍。最後又是怎樣用飛劍斬了它——你妹的,寫多兩句話會死啊?

一邊罵著前輩太坑爹,許巖一邊快速地翻看完了整本《丁酉年蘭谿御魔紀事》,可是,在整篇的文字裡,他卻是再也找不到第二處關於「地蟲」這魔物的描寫了。

闔上書頁,許岩心頭充滿了失望。他信步走到窗前,窗外,黃昏的餘輝已經照在屋子的牆壁上,金燦燦的一片。窗外,小區里居住的民眾已經陸陸續續地回來了,看著自己那些熟悉的鄰居一個個買著輕盈或者疲憊的步伐從小區外走回來,看著他們笑容滿面地互相打著招呼,許巖的心情才慢慢平復,他開始冷靜下來繼續思考。

許巖注意到,在跟其他妖物的戰鬥,張卿如的描寫都很詳盡,連那妖物長多大、有些什麼技能或者可怕之處,他都是儘量描述出來。但惟獨是面對「地蟲」這個妖物的時候,他就是蜻蜓點水地把戰鬥過程一筆帶過,只說「依先生所授之法,吾設計將其引出,而後眾軍群圍,齊舉火把,光明猶如白晝,此妖遂無從遁退,吾遂祭飛劍斬之」,這讓許巖十分不解:莫非,「地蟲」這種妖物真的這麼差勁,廢柴得很,就像個小爬蟲一樣被人一腳就踩死了,所以張師兄都懶得在他身上浪費筆墨了?

但看記錄裡的描述,顯然好像又不是這樣——按照先前的描述,城中軍民已有數十人死於這地蟲手上了,這種魔物的戰鬥力和威脅,並不比後來出現的妖物差。

既然這樣,一個很有威脅的妖物,為什麼張卿如在描寫時候卻是給一筆帶過了呢?

對這個問題,許巖想來又想去,最後,他只想到一個可能:或許,這種名為「地蟲」的魔物,在白鹿書院看來,這是一種很常見很普通的妖物。

其實,從這位張卿如的文字記錄裡也可以看出這點,他已經說過了,消滅地蟲的方法,那是「依先生所授之法」,由此可見,「地蟲」這種妖物也好,對付「地蟲」這種妖物的辦法也好,在白鹿書院已是很常見的知識了,以致張卿如先生覺得,自己沒必要把消滅它的過程再給複述一遍——就像朱佑香第一次看到許巖家裡的檯燈,她大驚小怪地驚歎了一番,把這盞燈如何無煙無塵如何無火自亮等種種奇特之處給讚歎了一番,但放在我們正常人類來說,看到一盞普通的家用燈,就算再囉嗦再灌水的文章作者,也不至於要它給詳細描繪一番吧?

許巖猜測,張卿如之所以不詳寫戰鬥過程,其原因大概就是這樣了。

但緊接著,第二個問題又來了:白鹿書院的這位先輩——張卿如先生——碰到這頭「地蟲」妖物時候,他叫上幾十個軍漢舉著火把圍上來,擎出飛劍來,很輕鬆地一劍就斬了那頭妖物。現在,要跟這頭妖物作戰的,是我們的許巖,他能否也能像前輩一樣,輕輕鬆鬆地砍掉魔物的首級呢?

對這個問題,許巖還是很關注的——這畢竟關係到自己的小命啊!

為了尋得這問題的答案,許巖找出了一張白紙,在白紙上寫了幾個重點:

關鍵第一:張卿如在初擔任蘭谿縣令的時候,他的修為也只是練氣期初階的修為。而許巖,他根據自己的觀察和朱佑香所留下的指點來自我檢查,他感覺,經歷了那次在日本丸嶽山上上的「頓悟」突破之後,自己的境界有了很大的提高。

根據修真典籍上面的境界描述,許巖自我猜測,自己應該同樣是處於引氣期巔峰或者練氣期初期的境界——也就是說,當年迎戰地蟲的張卿如先生,跟現在的許巖可以說是修為相當。

得出了這個推論,一時間,許巖還真是頗為沾沾自喜,感覺信心十足——那位煉氣期初期的張卿如先生擎出飛劍來,一劍就劈死了那妖物,那麼,同樣是煉氣期初期的自己,應付起這妖物應該也差不到哪裡去吧?

好在許巖的沾沾自喜並未持續多久,他迅速清醒了過來:朱佑香曾說過,論起修真者的戰鬥力,不能只看雙方的境界。張卿如是白鹿學院的正宗嫡傳子弟,基礎紮實,功底深厚。雖然自己和張卿如都同樣是練氣期初階,但對方在白鹿學院進修十幾年,經名師栽培,精通各種修真法門,熟悉各種妖物的特徵,經驗豐富;

自己呢?自己只被朱佑香這個三無師傅糊弄著教了三個月,就傳授了一個初階修煉的法門,論起戰鬥的法術,自己只懂一個劍芒術和一個防護罩——自己跟張卿如比起來,就跟野雞大學狗尾巴分校的畢業生要跟水木或京大的畢業生比,雖然名義上大家都是本科,但論起實際戰鬥力,實際上根本沒得比啊!(未完待續。)

作者「老豬」的其他小說

紫川》《紫川(紫川·光明三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