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巖恍然,他回頭看了一眼,看著那兩個穿著保安服的年青人拿著警棍在悠閒地晃盪著,看著跟平常的保安毫無兩樣。倘若不是黃山主動告訴,誰能看得出來,這兩個很普通的保安其實是精銳特警假扮的?
不知為何,許岩心中卻是莫名地湧起了一股感動:我們生活中有很多東西——和平的生活、和平穩定的社會秩序、充足的水力和電力供應、無饑荒和凍餓之憂、充足的物資和商品供應——這些東西,看著很平常,我們甚至已經習慣了它們的存在,以為這是天經地義,生來就該是這樣的。
但這世上,沒有哪樣美好的東西是唾手可得的,是不需要付出代價的。
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一直有人在默默地守護著我們的安寧,為我們的生活中那些本以為是天經地義的存在而付出辛勞。沒有數百成千人的勞動和日夜維護,我們連一滴自來水都喝不到,一個電燈泡都點不亮。
看著窗外熟悉的校道和充滿朝氣的男女學生們,此時此刻,這些往常已經司空見慣的人和景色,在許巖眼裡都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在這座學校裡的,有我喜歡的女生,有我親密的同學,有我親愛的朋友,有我尊敬的師長……現在,保護他們不受那些魔界怪物傷害,不被那些怪物殺戮,這是我的責任,也只有我能辦到。
幸福的生活,需要珍惜,更需要強大力量來守護!
此時此刻,許巖油然而生一種很充實很神聖的感覺,感覺肩上的責任沉甸甸的,他感覺到自己精神陡然一振,全身都充滿了正能量——或許,這就是那傳說中的使命感吧?
汽車一路開到學校的西校區一棟獨立的小樓,這是學校保衛處的所在。許巖雖然是蜀都大學的學生,卻是從未進過保衛處樓,反倒黃山雖然是外人,卻像對這裡很熟悉似的,輕車熟路地就領著許巖進去了,徑直上了二樓,推開了一間會議室的房門。
門剛被推開,一股白煙就飄了出來,一股煙熏火燎的濃重菸草味道燻得許巖直皺眉頭——這房間裡,簡直像個生化毒氣的實驗室。
跟在黃山的身後。許巖走了進去,掃眼一望:房間的中間。是一張長條的會議桌,現在。會議桌的周圍坐滿了人,都是些表情嚴峻的中年人,有便裝的,也有穿著警服的,看他們的氣質、衣著和神態,這些都該是有一定身份的領導。
在會議桌外面,靠牆的地方雜亂無章地擺著很多零散的桌椅,上面擺著電腦和印表機之類的辦公裝置,那裡也坐滿了人。都是一些神色疲憊的男子。空氣中縈繞著濃重的煙霧味道和男人的汗酸味道,屋子裡的眾位男子都顯得疲憊而嚴肅。
這時候,會議桌前有人正在說話,但感覺大家聽得並不是很用心,房間裡有「嗡嗡」的低沉議論聲。
看到許巖這樣的一個陌生面孔的年青人走進來,眾人紛紛投來詫異的眼神,坐得近的人還在互相打聽著:「跟著黃山進來的那小夥子是誰啊?怎麼以前沒見過?」
「這麼年青,是刑支新進來的幹警吧?搞不好還是實習生?」
「黃山怎麼把個實習生帶來開會了?」
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詫異目光,許巖泰然自若。他看到門邊還有一個空的塑膠椅子,便走過去在那邊坐下了。坐下後,許巖才看到了坐在會議桌前頭的錦城市公安局局長鄧伯南。
比起上次的見面,鄧局長顯得憔悴多了。頭上的白髮也多了很多。許巖看著他的時候,他也在看著許巖,倆人目光對接。鄧局長微微頜首,對著許巖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能進這個房間的。都是錦城市公安局、安全域性內部的領導和業務菁英,鄧局長的一舉一動自然是受會議室裡眾人關注的。看到他特意對一名新幹警致意示好,頓時,眾人對許巖都是刮目相看了——誰都不知道這傢伙是什麼來頭,但既然他是黃山帶進來的,又是鄧局長都特意打招呼的人,那自然誰都不敢再把他看做普通的實習生了——就算這人真的是實習生,那他定然也是個很有來頭的實習生。
黃山和許巖的進來並沒有打斷會議的進行,會議桌前,那個穿著深色西裝中年男子依然在發言,許巖坐下來的時候,正好聽到他在說:「……迄今為止,我們的專案組幹警現場走訪了蜀都大學江安校區全部的四十五棟宿舍樓,勘察案發點二十六處,另外,為了防範案件再次發生,我們與蜀都大學合作,在校內的一百五十處容易發案的偏僻地域增加安裝微拍攝像頭,另外,我們專案組還安排了便衣在校內進行定時和不定時的巡查,尤其是在前幾次發案的深夜直至第二天天明前的時段,安排我們的特警和蜀都大學的保安組成混合編組進行校內巡查,防止惡性案件的再度發生……歷次巡查,共出動警力八百多人次……」
那位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子低頭看著稿子讀了一大堆,裡面有很多資料,也有很多例項,但許巖總覺得,那位深色西裝的中年男子讀稿子的時候低著頭,也不看誰,像是他心裡心虛,像是在迴避眾人的目光似的——呃,或許是許巖的錯覺吧,但他就是感覺,那男子好像是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等那位男子——事後,許巖才知道,這位中年男子是專案組組長,分管刑偵的市局曹副局長——他把手上的稿子讀完了,乾咳一聲:「……以上,是專案組這一週來的工作。我的彙報完畢了,下面,請鄧局長做指示!」
沒有人鼓掌,只聽到凳子和椅子嘩啦啦的聲音,會議室裡的眾人紛紛坐直了身子,有人還拿出了紙和筆記本,做出一副要認真記錄的樣子。但鄧伯南擺擺手:「不用記錄了,我的話不用記——剛剛,曹副做的報告,我聽了,感覺這一陣子同志們的態度還是很認真的,做了大量的工作,同志們十分辛苦,我代表市局黨組,向大家表示慰問和感謝!
但是,也要看到這樣的一個事實:雖然我們做了大量的工作,同志們工作得也是十分辛苦,但事實上,專案組的案件偵辦工作的進度還是十分遲緩甚至是毫無進展的!大家的工作量很大,但其中有效的工作不多,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都是在花費在群眾走訪和摸排上了,獲取的有價值線索不多!
當然,群眾走訪和線索摸排,這也是我們常用的偵查手段,有時候也能對案件的偵破起到一定作用。但這次,我個人的感覺吧,這種常規的偵查手段對案件的偵破恐怕不會有很大作用,同志們恐怕也察覺了,這不是一般的兇案,我們的對手也不是一般的兇手,我們需要超越常規的創造性思維來考慮這個案子!
大家要開動腦筋,要多想,一個準確的思路能使我們少做很多冤枉功夫。思路對了,離破案也就不遠了;若是思路不對,花的功夫再多,只怕也是——呃,我不好說這是無用功,但恐怕也是事倍功半吧。
同志們,要知道,我們沒多少時間可浪費了,距離省委領導提出來的最後破案期限只剩不到十一天了!
我實話跟大家說,在省委和市委領導面前,我鄧伯南是立下軍令狀了,規定期限內破不了案,不用上級領導撤我,我自動引咎辭職!到時候,我走人是肯定的,但我想,你們恐怕也好不到哪去!曹副,你昨天也是去市委參加會議的,黃書記當時的原話是怎麼說的?」
那位剛剛在讀稿子的中年男子面無表情地乾咳一聲:「黃書記說了,這次的案件,是對我們錦城市公安隊伍的一次大考驗。如果錦城市公安局不能在規定期限內破案,這就說明,咱們錦城市公安局這支隊伍的戰鬥力是有問題的,這不是一支我們黨和人民能依靠的公安隊伍!這時候,就很有必要對整個錦城公安系統進行整頓了,進行一次大範圍的調整,錦城市局的中層幹部,全部要進行重新考核換血,要招納賢才,競爭上崗——這個,是黃書記的原話,當時政法委的招書記、市委的李副書記和咱們的鄧局長都在場,黃書記把話說得很重,表情也很嚴肅——這次,如果我們破不了案的話,市裡面估計是要動真格的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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