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節 解決

至於自己聲稱要追求柳副處長拘禁許巖逼問秘密一事——這事情,那是不可能的。大家心知肚明,柳處長做得再不對。再過分,他都是代表組織來履行程式,哪怕他做得再不對。這都是不可能追究的。否則的話,組織的秩序和威信就要被褻瀆了。

其實。就是何政委不說,文修之也知道。事情只能是這樣,不可能是別樣了——政治部派出的調查組,就算再錯,那也是代表組織來的,這件事,頂多就是雙方各不追究就此了結就是了,至於說自己要求追究柳處長等人責任一事,那不過是在漫天喊價等著對方就地還錢罷了,對方不追究許巖,文修之已是上上大吉了,哪裡還敢奢望對方懲處柳處長。

文修之把將軍們送出了賓館,然後,他又返身回賓館裡,在原來的客房裡找到了許巖。

文修之看到,許巖正佇立在窗臺前,望著窗外遠處的景物在發呆。從背後看來,許巖的背影顯得很孤寂和寂寞,他像是揹負著某種無形的沉重東西,顯得十分疲憊。

在這一刻,這大男孩憔悴的身形裡顯出了真切的脆弱。

看著許巖的背影,文修之微微蹙眉:在他的印象裡,許巖是一個開朗樂觀的小夥子。就算經歷了挫折,他也不該顯出這樣一幅鬱鬱寡歡的樣子來。

這趟日本之行,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一個朝氣蓬勃的少年郎,變得如此憔悴消沉,暮氣沉沉?

文修之大聲地跟許巖打招呼:「嗨,巖老弟,你可是回來了!這一趟,把你折騰得夠嗆了吧?」

其實,當文修之開門進來的時候,許巖已經發現他了。他轉過身來,對著文修之笑笑,笑容有些慘淡:「文哥,這一趟又辛苦你幫我脫身了。」

「自己人,談這些幹什麼呢。」文修之走出來,看著許巖還待再說,文修之對他使了個眼色,擺擺手,他指著牆壁,做個噤聲的動作。許巖才想起來,這房間是政治部安排自己住的,搞不好,對方已在房間裡安排了竊聽器什麼的——雖然說這可能性很小,但文修之生性謹慎,還是不願意給對方留下這個機會。

文修之看了下時間,已是接近中午了。

「巖老弟,走吧。把行李收拾一下,我接你去吃飯。」

許巖把行李收拾了,往肩上一扛,大搖大擺地就出來了。他上了文修之的車,文修之把車子開出賓館的停車場,開出數百米之後,他才把車停在道邊上,開著音響,然後他才對許巖微微頜首:「現在可以放心了。老弟,到底出什麼事了?」

「文哥,我昨天剛下飛機,柳處長就帶人把我帶到這裡了。。。事情的經過,剛剛在會上你已經知道了啊。」

「我知道。不過,他們沒有對你動什麼手段吧?沒有對你上措施吧?」

許巖笑了:「他們倒是想——不過,他們也得辦得到才行啊!」

文修之嘴角泛起了笑意,他翹起了大拇指:「老弟,你厲害!被政治處審查,結果把審查的人給揍了,最後還能平安無事的,我這輩子還真的是第一次見!」

然後,文修之笑容一斂:「那麼,這趟去日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我看得出,老弟你現在意氣很消沉,單是政治處的審查,不能把你搞成這樣吧?」

許巖苦笑著搖頭,他實在不知該如何答起。政治處的搗亂,誠然是讓他心情煩悶的一個原因,但主要的原因,卻是自己在日本的遭遇和經歷——朱佑香為救自己而死,自己平生第一次動手殺人,這都給他的精神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在國外時候,因為有著外部的壓力,這種精神上的創傷被許巖強行壓制下來,並沒有顯露出來,但回到國內之後,人身安全沒問題了,精神鬆弛下來之後,精神創傷的後遺症就開始顯露了,其表現就是許巖覺得心灰意冷,懶洋洋的,幹什麼事都提不起勁頭來。

這時,許巖還沒意識到,自己的懶洋洋其實是受到心理創傷後的應激反應,是一種類似於輕度憂鬱症的心理疾病,他誤以為,自己是前一陣子過得太累,現在不怎麼想理事罷了。

「文哥,事情太多也太複雜,我要冷靜一下才好跟你說——或者,你先問問黃夕吧?她也差不多回來了,我在日本那邊的事情,她大致也是清楚的。」

若是其他的特工敢跟局長文修之同志這樣說話,文修之早一腳把他踹飛出車外去了,但問題是,說這話的人是許巖,文修之也沒了脾氣,只能連連點頭賠笑臉:「也是,也是,是我考慮不周了,老弟你剛從國外回來,是該好好休息一下。」

文修之裝作無意地打量了下左右,卻是裝作突然想起來那樣大聲嚷起來了:「咦?巖老弟,那個,弟妹朱小姐呢?我記得,她可是和你一起去日本的吧,她沒跟你一起回來?」

文修之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許巖轉過頭來仔細地看看他。面對許巖疑惑的目光,文修之也顯得也很疑惑的樣子:「怎麼?巖老弟,你怎麼這樣看著我?我說錯什麼了嗎?」

許巖瞅了文修之一陣,然後,他發現自己實在分辨不出,對方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糊塗——要從一個職業情報軍官的面部表情裡分辨出他的真實心理活動,這實在太難了,許巖乾脆放棄了這個努力,他苦笑著說道:「小朱。。。沒有跟我一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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