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張浩主任插話問道:「這麼說,許巖。你承認你對審查組動手了?」
許巖平靜地望了張浩少將一眼,兩人目光交會,許巖不閃不避,很平常地默默頜首。他的目光平靜又深沉,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深井,閃爍著溫和的潤光。
張浩微微蹙眉。這位年輕軍官望著自己的目光很是平淡,並沒有多少畏懼心理——這是很不可思議的事。
要知道,這時候。對方的命運可是握在自己手上啊!但對方眼中,卻沒有流露出絲毫軟弱和畏懼。對自己,他像是看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樣,就這樣平平淡淡地看著自己,絲毫沒有請求寬恕的感覺,味道實在太怪了。。。
張浩猛然醒悟過來:「那許巖的眼神里,何止是沒有低頭啊!他簡直就是在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啊!那年青的小軍官。他居然是以上位者的眼神來看著自己?」
自己堂堂的少將副軍級,居然被一個副團級的小毛頭給藐視了?!
一瞬間,羞惱的憤怒湧上心頭,張浩「砰」地拍了一下桌子,喝道:「許巖。回答我的問題!作為一名軍人,面對組織調查,你非但沒有配合,反倒使用暴力,以武力對抗,這是什麼性質的行為?!」
對於張浩的挑釁,許巖完全沒放在心上,他淡淡說:「這位首長,雖然您是將軍,但是,很抱歉,因為涉及機密,關於我執行的任務,我無法向你透露。」
「故弄玄虛!——何政委,徐副政委,你們都看到了,許巖聲稱自己打人是為了保護國家機密,但到底是什麼樣的國家機密,他又不肯說,理由是對我們保密!哈——保密,居然要對我們保密!」
張浩少將義憤填膺地說道:「這件事的性質已完全查清楚了,許巖完全目無法紀,對抗組織!現在,我們該討論如何對他處理的問題了!」
面對咄咄逼人的張浩主任,何政委和徐副政委都有些猶豫——事情看起來,確實正如張浩所說,但就這樣做出處理決定,他們又覺得好像又有些倉促了。
倆人正猶豫,這時候,文修之那悠悠的話聲響起:「按理說,各位首長在商量的時候,我是不該打擾的。但這次,情況確實有點特殊,許巖這次去日本,是執行很重要的機密任務,他在日本獲取了重要的情報。。。」
張浩很不客氣地打斷文修之道:「文局長,你的這說法,恐怕不是很客觀吧?據我們所知,許巖這趟去日本,任務是去跟日本警視廳交流,但這交流會還沒開成,許巖能獲得什麼了不起的情報呢?甚至連我們都無權知道?文局長,只怕所謂的‘機密任務’,純粹就是子虛烏有的吧?」
文修之不動聲色,卻是轉向何天南:「何政委,我有兩件事要彙報的。」
「啊,修之,你說吧!」
「第一件事,是被日本警方羈押的黃夕同志,在大使館的努力下,已在今早獲得了釋放。現在,她該是已搭上回國的航班了。」
「黃夕獲救了?這是件好事——還有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我們安排在日本的內線已傳回訊息了,他們已確定,對許巖發出通緝令的,是日本的公安警察。他們通緝許巖的理由,現在還沒能查清,但按照黃夕的彙報,為了獲取重要情報,許巖很有可能殺了四名日本警察。
張主任,殺了四個日本警察才奪回來的情報,算不算是非常重要的情報?該不該嚴格保密?」
文修之此言一齣,舉座皆驚。
在座的幾位將軍大多數是文職,雖然從最基層開始一直做到了將軍,但華夏國一向和平,他們也沒有參與戰事的機會。現在,聽到許巖為了獲取情報而殺了四名日本警察,幾位將軍都有一種於無聲處聽驚雷的震撼感。
為了奪取這份情報,不惜殺了四個日本警察?
大家能掂量得出這份情報的分量了。
眾人隱隱明白了,許巖為什麼那麼重視那份情報,為此甚至不惜毆打政治處的調查組——這份情報,是許巖出生入死搶回來的,這麼重要的情報,政治部上下嘴唇一碰就要他交出來,許巖當然不肯了——這也怪不得許巖,無論誰碰到這種事,只怕都是要鬧衝突的。
張浩主任愣了一下:「文局長,你說許中校殺了日本警察,這件事,有什麼證明嗎?我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事情發生在日本箱根,時間是前天上午。現在,日本應該發現那幾個警察失蹤的事了,四名刑警失蹤,這該算是一個新聞了,我們可以查日本的報紙看——這是做不了假的。」
張浩搖搖頭:「文局長,就算日本箱根真的有幾名警察失蹤,這也不能證明就是許中校做的。。。許中校是去過箱根的,搞不好,他在當地事先聽到這案件的訊息,回來跟我們說也有可能的——單憑許中校和他同伴的一面之詞,我覺得是不夠的。」
文修之微微沉吟,他正在斟酌著如何反駁著張浩的說法,這時候,一直保持著沉默的許巖卻是突然開口了:「諸位首長,不知這個,算不算得上證據呢?」
眾人循聲望過去,都是陡然一驚:在許巖面前的桌子上,赫然擺著一支黑色的手槍。
望著眾人,許巖平淡地說道:「這是日本警察的警槍。。。諸位首長,這個,能不能算證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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