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節 嫌疑

如果自己說:「朱小姐和我在山間失散了,我也不知道她的去向」,那麼,對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說道:「是嗎?那麼,許桑,拜託了,請您領著我們去朱小姐失蹤的地方,搜尋朱小姐,千萬務必要把她給尋找回來啊!」

無論自己怎麼回答,但因為朱佑香不見了蹤影,這始終是個巨大的破綻,對方只要抓住「你們兩人一起進山,現在只有許先生你一人出來,麻煩許桑配合我們的調查」這理由,能很容易把自己給留下來。

再過兩天,若是還沒能發現朱佑香的蹤影,他們就可以宣告朱佑香失蹤,箱根警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將自己從證人轉為嫌疑人身份,強行羈押自己,逼迫自己來接受調查了。

一時間,許巖只覺得不寒而慄:這下,自己真的麻煩了!

如果給日本方面抓到機會,以「涉嫌殺人罪」的罪名將自己這個到訪的情報軍官給合理合法地扣押在日本,那他們絕對不會放過的。就算是將來,國家通過交涉把自己給解救回來,那樣也要付出一定的代價,這樣莫名其妙地給國家添了麻煩,這樣的話,委派自己出國的文修之也要背上一定責任的。

電閃雷鳴間,許巖已經想好了對策——老話說得好,老子不開口,神仙難下手。對著木村警官,他微微躬身,然後,他一言不發地自顧徑直走開了,根本沒回答。

木村警官瞪大了眼睛——確實正如許巖那樣說的,他已經收到了東京警視廳的授意,要找理由把許巖給扣下來。無論許巖怎麼回答,他都可以以此為理由,將許巖給強留下來。但他沒想到,許巖壓根沒搭理他,而是徑直就走開了。

一瞬間,被輕蔑的憤怒充溢了木村的頭腦,他的臉因為憤怒而漲紅了——想到對方還是個中國人,一向被日本人所輕蔑的中國人,這更是令木村警官感到憤怒。

他很想上前去,一把揪住許巖的衣服,衝他惡狠狠地吼叫。掏出槍來威脅他一番,但無奈,現在有很多中國人在場。許巖的身份也只是個一個「剛剛從山中冒險歸來」的登山者,頂多是個證人身份。自己是沒辦法對他使用暴力的——當然,如果許巖是那種普通的中國遊客,木村就沒那麼多顧忌了,粗暴點也無所謂了。

但問題是,許巖不是普通人啊!他的身份是中*方派來跟東京警視廳擔當交流使者的軍官,他是有官方身份的,自己貿然對他動粗,如果引起國際糾紛的話。自己這個好不容易熬年資熬過來的巡查長只怕也保不住了,怕是要一免到底了。

按捺住心中的火氣,木村快步追上了許巖,嘰嘰呱呱又說了一通,黃夕同步翻譯,她說:「許先生,木村警官很誠懇地向你請教,他想知道,那位朱佑香小姐,她現在到底去了哪裡?」

說著。黃夕很擔憂地看許巖一眼,低聲說:「許先生,我覺得。木村警官,他好像有些別的用意吧?他好像很急迫的樣子。」

許巖微微頜首,心想連黃夕都看出來了,這傢伙的演技還真是失敗。他也壓低了聲量:「不要理他——他就想找茬扣住我們。」

「啊!」許巖這麼一說,黃夕馬上也明白過來——她畢竟也是經過培訓的情報軍官,這點敏感性還是有的,她低聲問道:「是日本官方的意思?要對我們翻臉動手了嗎?」

「估計不是日本政府的意思。。。多半隻是東京的公安警察覺得有機可乘,順手想黑我一把,臨時起意而已。」

聽到是這樣。黃夕緩了口氣:「這樣的話,那還好吧。」——是不是日本政府的意圖。這是很關鍵的一條。如果是日本政府的授意,那地方警署對自己動起手來就會無所顧忌。但如果只是東京警視廳對策本部某些警官的企圖。那他們做事起來還是要有所顧慮的,自己應對起來也容易一些。

「那麼,許先生,我們怎麼辦好?」

「不要理會他——沒證據,他不能拿我怎麼樣,頂多只能騷擾而已。」

黃夕微微蹙眉——憑直覺,她就覺得,許巖的這個對策應該算不上好辦法。無論在哪個國家,要對警察機關強硬對抗,這都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許先生,或許,我們可以想些別的辦法?比如,讓朱小姐出來露面,見一下他們,他們就沒生事的理由,那豈不是更好?何必要硬頂呢?」

聽到朱佑香的名字,許巖臉色一冷,他冷冷地說:「朱小姐。。。現在找不到她了。」

看著許巖的神情突然變得陰沉起來了,黃夕心下一驚:「搞不好,這事還真的有可能?先前,許中校和朱小姐倆人私下嘀嘀咕咕地留在山上,也不知道他倆到底幹什麼,現在,他倆失蹤五天之後,卻只剩許中校一個人從山下下來。。。難道,真讓那個日本警察給猜中了,許中校和朱小姐因愛成恨,他們之間真的發生了什麼問題?」

想到這裡,黃夕不禁打了個寒顫,她不敢再看許巖的臉,也不敢跟他目光對接,生怕讓許巖看出了她的心理活動。她也不敢再問,含糊道:「既然如此,就按許先生您說的來辦吧。」

於是,許巖一行人就此下山。警察們在身後站在許巖連續叫喚,但許巖卻是根本不理睬,腳下走得飛快,幾個警察氣得臉色發紅,眼睛圓瞪,卻是無可奈何,只能緊緊跟在許巖身後,低聲商議著對策。

葉慧蘭湊近了許巖,小聲問:「許先生,你們剛剛在那邊談什麼呢?我看著,木村警官氣鼓鼓的,好像很生氣呢!」

許巖回頭看了木村等警察一眼——他們正跟在自己身後十幾步開外,竊竊私語地商量著什麼。

許巖淡淡笑說:「呵呵,這個啊?我也不知道呢,他們為什麼要生氣呢?我也不清楚呢。」

許巖不用回頭都能感覺到身後警察們的憤怒,好在許岩心下甚是淡定——他發現,經歷了這一次山中經歷之後,自己無論心性還是定力上也有了很大的提高。

倘若是從前,知道身後有幾個憤怒的警察正在跟蹤自己,那自己就算不嚇得屁滾尿流,只怕也是惶恐不可終日了吧?但現在,自己卻只是望了眼身後盯梢的幾個警察一眼,卻是渾然不在意,就像獅子不在意幾條野狗的尾隨一樣。

許巖默默地想:或許,這就是朱佑香曾經說過的,修道中人與世俗中人的區別吧?在修道人眼裡,世俗中人就跟螻蟻一般。那時,自己還很震驚於朱佑香所說的話,但現在,隨著自己實力和境界的提高,自己也開始出現越來越有不把世俗中人放在眼裡的趨勢了,自己也開始慢慢體驗朱佑香當年的心態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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