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節 等待

因為許巖是修煉有成的人,也不會感到**,所以對時間的流逝也並無感覺。恍惚中,許巖一直沉浸在希望和失望交織的錯亂中,他不時回憶起朱佑香和自己相處的時時刻刻、點點滴滴,回憶起對方的一顰一笑。

恍惚中,許巖陷入了一種神奇的狀態,似醒非醒,似睡非睡,好像是在冥想。偏偏又對周圍的清晰感覺十分清晰,他有一種飄飄然騰空離開這世界的感覺,偏偏意識又很清醒。像是喝醉的人一般,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周身經脈靈氣的運轉狀況,能感到自己的丹田正在隨著自己的吐納而不停地膨脹、收縮,他能隨時感覺到,自己全身上下每一條經脈、每一條血管的運轉情況,有一種世上萬事盡在掌握的感覺。。。。。。

許巖也不知道這種狀態到底是什麼回事,到底是好還是壞,但他卻是十分享受這一刻的感受,那種飄飄然不知所蹤的感覺。彷彿能使人忘掉世間的煩惱,忘記那失去至親的痛苦。

恍惚間,他在想,或許,癮君子們所謂的快感也就是這樣了吧?難怪朱佑香對修煉如此沉迷,如果每次修煉都是這麼舒服的話,那麼修煉確實是時間最美好的事情了。

許巖不知道,他在這一刻,突然陷入的是千萬修真人可遇不可求的一種難得境界,對這種境界。佛道各家都有不同的形容說法。佛家形容是「頓悟」,道家謂之「入靜」,儒家謂之「入聖」——這種境界。按照修真道門的說法,是一種難得的機緣,需在大悲大喜的激盪情緒之下才有可能進入,對修為增長是大有益處的,很多修真人苦修數百年都無緣得遇,而許巖這個僅僅只有引氣期修為的修士卻能進入這一難得的境界,不能不說這是許巖難得的機緣了。

在許巖恍惚的時候,日頭升上了中午,然後又是日頭西垂。樹林中再次入黑,夜幕再次降臨。天亮了,天又黑了。天又亮了。。。日出日落幾個輪迴,許巖依然在修煉,他也說不清,自己到底到了什麼層次,但他能感覺到,比起先前,自己丹田更加壯大,經脈更為粗壯,靈氣運轉更為流暢。現在的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靈氣的每一絲輕微運轉,對靈氣有一種如臂使指的靈活感。

先前,朱佑香跟許巖講解「劍芒」的一些技巧,那時候,儘管朱佑香反覆講解,但許巖始終沒辦法掌握,但現在,他只要心念稍動,立即很輕鬆地做出了那些以前根本做不出的動作。

許巖隱隱明白,現在自己能做得出以前做不出的動作,並不是說自己以前很笨現在忽然變得聰明了,只是因為現在他對真氣的掌握到了一個更高階的層次,更為細微,更加靈活,所以能做出一些以前沒辦法做到的動作。

雖然許巖在修真道上還是個新人,但一些基礎的常識還是有的。一般來說,對靈氣的掌握度提高,這往往意味著自己在修行的境界上有了突破——許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了突破,但不管怎麼說吧,能有突破,那自然是好事。

放在往日,有了這樣的好事,自己準會大喜過望,然後興高采烈地跑去跟朱佑香報喜,那位美麗的女孩子會帶著恬靜的笑容平靜地對自己說:「恭喜公子了,您在修道之途上功業大進了,可是,千萬不要就此懈怠了啊!」

想到這裡,許巖一陣黯然:「現在,自己的修真是有了進步了,可是,能跟自己分享這份快樂的人,卻是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想到隕落的朱佑香,許巖不禁黯然神傷,淚如泉湧。

「許。。。先。。。生。。。」

許巖正在黯然神傷時候,突然,他隱隱聽到了有個女聲在呼喚,聽到那女聲,他陡然一驚,隨即狂喜湧上心頭,從冥想的境界中立即脫離了出來。

「難道,是軒芸回來了?」

許巖霍然從地上坐起,他凝神傾聽著,生怕這聲音又是自己腦子裡出現的幻覺。

但顯然不是。就在許巖傾聽的時候,他又再聽到有人喊了兩聲,那是一個女聲在呼喚「許先生」,聲音有點模糊,他頓時歡喜,大聲地回應:「我在這裡!軒芸,你在哪裡?」

聲音是從山坳上方的山路上傳來的。喊了兩聲,沒等對方回應,許巖快速地朝著上方攀爬而上。心情激盪之下,許巖爬得很快,手足並用,很快就爬上了山路,然後,他看到來人,頓時呆住了。

在他面前的山路上,站著一群人,當頭的幾個人,許巖卻是認得的,卻是自己一同來日本的同伴黃夕,還有自己在路上偶然結識的朋友葉慧蘭,從臺灣過來的華僑林中祥。而在他們身後,還站著四個穿著警服的日本警察。眾人都是渾身塵土疲憊不堪的樣子,看到許巖從山路下的山坳裡爬上來,大家都顯出了驚喜的樣子。

「許先生,可是終於找到你了!」

眾人快步地跑過來,圍住了許巖:「許先生,你這幾天跑去哪裡了?我們可是找了你好久了!」

「對啊!我們還報了警,申請了警方的救援隊過來一起搜救!」

「對了,許先生,跟你在一起的朱小姐,她去哪裡了?」

眾人圍著許巖,七嘴八舌地問個不停,幾個女孩子嘰嘰喳喳,像一群快活的小麻雀,許巖被吵得根本沒法反應,一句話都答不上來。

倒是華僑林先生看出了許巖的為難,他來幫許巖解圍:「好了,許先生剛剛脫困,他可能有點累,你們就不要七嘴八舌地吵他了。。。許先生,這幾位警官是箱根警署的,他們想來向您詢問一下有關情況——你們先不要吵,先讓警官辦完公務吧。」

聽林中祥這麼說,幾個女生才讓開了。一箇中等個子、神氣很精悍的中年警官上前來,嘰嘰呱呱地對許巖說了一通,許巖半句話都聽不懂,好在黃夕馬上做翻譯道:「許先生,這位是箱根警署的木村巡查長。他問你,你在山裡失蹤已經超過六天了,他問你,現在狀況是否安好?有沒有受傷?體力是否還能堅持?需要醫療方面的幫助嗎?」

日本警方找到自己時候的第一句話竟是問這個,許巖覺得有些意外,他搖頭:「黃夕,代我謝謝警官的關心,我很好,不需要叫救護。」

聽了許巖的回答,木村警官點點頭,又嘰嘰呱呱地說了一通,黃夕又把他的話翻譯過來:「許先生,木村警官問,你這幾天,在山裡幹什麼呢?為什麼不下山呢?」

許巖微微躊躇——為了修煉,他陷入了入靜狀態,似醒非醒的,所以他現在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山上到底呆了多少天。

他望向黃夕,後者果然機敏,看到許巖的眼神,她就明白過來了,低聲說:「許先生,您一共在山上失蹤了五天,今天可是2月11日——我們已經找了你兩天了,到第三天才報警的。」

許巖微微色變——自己在山上陷入了修煉狀態之後,不知不覺間,時間竟是流逝得如此之快。自己還沒怎麼感覺呢,五天時間一晃就過去了,自己竟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難怪那些傳說故事常有這樣的故事,說某人上山修煉,他本人只是很平常地打個坐,恍惚間,山下的世間卻是已經過了幾十年。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經千年,修煉這玩意真沉迷進去,那真的多少時間都不夠的。

許巖隨口答道:「我在山上迷路了,幾天都找不到路出來——辛苦木村閣下和諸位警官了,但請放心,我真的沒事。」

聽黃夕把許巖的回答翻譯過去,木村警官臉色微變——許巖這樣的說法,明顯是把警方當傻子了。丸嶽山雖然也是富士山的一條支脈,但山的面積就那麼大一點而已,怎麼可能有人迷路?甚至還迷路了五天?而且,看許先生現身的地點,離下山也不過一個多小時的腳程,這怎麼可能迷路?

木村警官又嘰嘰呱呱地說了幾句,神情顯得嚴厲起來了。聽了對方的說話,黃夕的臉色微變,她顯得有點為難地對許巖說:「許先生,木村警官想看我們的護照和簽證。。。他怕是把我們當成那些借旅遊簽證來日本定居的偷渡客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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