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佑香微微蹙眉。她端詳著樹木和沒腳高的草叢,說道:「公子。此地魔氣濃度太高,草木已被侵蝕,所以才會這麼瘋長。」許巖看了下,感覺朱佑香說得還真是不錯,這裡的樹木也好,野草也好,長得都有點歪門邪道的感覺樹木長得歪歪扭扭的,盤來纏去,樹幹還長著一個個醜陋的疙瘩,像是瘤子一般,許巖看著就感覺很噁心。
「軒芸,這是什麼回事呢?魔界那邊,好像就沒啥好東西了,凡是跟它們碰上的,不是生機斷絕就是衰弱症,連草木沾了魔氣也要變得稀奇古怪那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世界呢?在那樣的世界裡,還能有生物存在,這倒也是奇蹟了。
但更奇蹟的是,那些怪物到我們這世界居然還能生存,這就更不可思議了。」
「公子,魔物入侵人類世界,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不不不,軒芸,這件事情,真的一點都不正常!」
許巖回憶著司徒笑的講課,他解釋道:「按照生物學的理論,每個物種都是在一定的生物圈環境中進化而來的,它只能適應那個生物圈的環境,很難適應別的生物圈環境就像我們地球的大氣中恰好含有21%的氧氣,而在地球上進化而成長起來的我們就習慣於吸氧氣而存在。而人類若是到了那些沒有氧氣的外星球,我們是無法適應那裡的環境;而同樣的,如果某個外星人,在他們的星球上沒有氧氣,那他們到了我們地球上,他們也是無法適應我們的空氣。
軒芸,你想啊,魔界的怪物,它們雖然稀奇古怪,兇殘嗜殺,但畢竟也是一種生物吧?它們既然是生物,又怎能逃脫這個規律呢?魔物來了我們的地球,立即就能生存,還能戰鬥和廝殺,這豈不是說,它們的生物圈與我們地球十分相似?
但魔界洩露過來的魔氣,卻能給我們的人和草木造成那麼大的損壞,這就說明了,我們人類無法適應魔界位面的環境,但魔物卻能輕鬆地適應我們的生物圈,這就讓人無法解釋了。軒芸,你說,魔物還算是碳基生物嗎?」
朱佑香秀眉微蹙,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在大明朝,也有眾多的修士和學者對魔界進行研究,但卻沒人從這個角度來考慮過問題不,或者應該說,大明世界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思維方式。在大明帝國那邊,已經把天災看成跟地震海嘯颱風一樣的自然災難,把它視為自然而然的事,卻完全沒去考慮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災難。
在大明朝的思維體系中,著重的是「實用」研究,針對天災、時空縫隙、魔界等問題的研究,大明的研究思路是偏向實用性的比方說。大明那邊主要是研究如何預測天災、用什麼辦法可以更快更簡單地殺掉魔物、如何才能堵截住時空縫隙按地球的話來說,大明朝更著重「應用性的研究」。
對大明朝的學者來說,思考魔界的生物圈他們根本就想不到那個深度去!因為這根本毫無意義即使魔界位面的環境再適合。也不可能有哪個人類會跑到那邊去生活吧?
相比於大明朝,現代地球的思維明顯更全面。更喜歡研究一些原理性的問題,比如許巖提出的魔界位面到底是什麼環境、魔界生物是否還屬於碳基生物嗎之類的基礎性問題。
朱佑香想了一陣,她饒有興趣地問道:「許公子,‘生物學’這門學問,又是專研什麼的呢?」
「生物學,自然是研究各種生物的了……比如動物、植物,飛鳥走獸、花草樹木,都是生物學研究的物件。」
「那麼。那些來自魔界的妖物,它們也是歸生物學研究的嗎?那些各種各樣的魔物,它們也算生物?」
「這個,自然是算的吧。」
「那麼,魔物到底算什麼生物呢?是動物,還是植物?」
許巖遲疑了下:「那些妖物能走,能廝殺,要吃人……它們自然算是動物了。」
「但附體奪舍的魔物靈體呢?它們沒有形體和實質軀體的,也能算動物嗎?」
朱佑香的問題,一下子就把許巖給難倒了是啊。若說魔物是動物的話,那些沒有實際形體的魔魘,那又算是什麼東西?世上可有不存在實體的動物?
許苦笑著說:「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魔物靈體,與其說它是生物,倒不如說它是鬼魂吧?這完全不符合生物的定義,按道理是不該存在的,但問題它卻偏偏存在軒芸,我們的科學還是太淺薄,沒辦法解釋魔物的問題了。」
朱佑香點頭,她清晰地說:「公子所言,吾深為贊同。恕吾直言。初到貴地時候,地球的科技和民生曾給吾驚豔之感。你們建造了龐大的都市,能在空中飛翔的載人飛機。瞬息千里的導彈,甚至連進入宇宙的飛船和衛星,你們也造出來了。
對於各類外物製造,你們的‘科學’可謂精巧已到極致,各類機關製造精妙,奇技淫巧,妙奪天工,令人驚歎。
但是,你們專精於外物,卻是不修己身恕吾直言,這怕是走上一條歧路了。
先哲曾言:人身乃一寶庫,諸班神通皆可自足,無需外求!
公子,你們工具精巧、器械威力巨大,但這終究只是外在之物。人道之發展,歸根到底還是要以增強自身為關鍵,一切外物,只能倚助,卻是不能依賴的。
公子,你們號稱科技發達,文明昌盛,各類武器的威力巨大,看似飛天遁地無所不能了,但你們的本體,卻那麼的脆弱和渺小被刀劍擊中,你們會被砍傷砍死,被車子碰到就要撞死,遇到江河湖泊會被溺死,從高處墜下會被摔死,冷了會被凍死,熱了又會被熱死,幾天沒東西吃就要**而死相比於你們所創造出來那些巧奪天工的外物,你們自身的*實在太脆弱了。在這世間,存在著太多能讓你們受傷和死亡的東西了,你們的生命,實在太過脆弱和危險了。」
朱佑香今天也不知道是否受了什麼刺激,她一反平常溫和委婉的表現,說話顯得特別坦率和直白,不留情面。
眼見朱佑香把地球的科技和文明貶得一文不值,許巖站在地球人的立場上,不能不分辨幾句,他說:「軒芸,你說的只是意外事件罷了,遭遇意外,這種事並非常見的。」
「公子,就算不遭遇意外,人的本身也是脆弱的……生老病死苦,無人能逃。就算能僥倖,一輩子裡不遇兵火劫難,也不遭什麼意外和疾病,一輩子平安順利,頂多也就能活到*十歲而已吧?地球人類的生命如此脆弱,又是如此短暫,可見,不修自身,僅借外物,無論做出如何輝煌的業績,都是猶如曇花一現而已,轉瞬即逝。」
對於朱佑香的說法,許巖其實是不以為然的:大明朝顯然是以修真文明為基礎,追求的是強大人體自身,相比於地球這邊的科技文明,兩個文明到底哪個更為優越,這還真是說不上來。但朱佑香這樣一口咬定說大明朝的修真文明要優於地球的科技文明,這真的讓許巖有點不服氣,他爭辯說:「軒芸,我們的科技文明可未必比你們的修真文明差。或許,我們在身體強健這一塊上不如你們,但我們在科技上可是有別的長處,那可是比你們要強,可以彌補我們肉身的缺陷!」
朱佑香很平靜地問道:「比如呢?」
「比如嘛……雖然地球人類的*雖然稍弱,但我們發明了很強大的武器,當面臨天災時候,我們有飛機、坦克、大炮、導彈這樣的強大武器,這總比你們拿著大刀長矛的官兵要強吧?」
朱佑香淡淡說:「公子所說的強大武器……可是那晚吾在東京所見到的那些嗎?」
聽朱佑香這麼說,許巖頓時洩了氣那天晚上,日本自衛隊出動那麼多的軍隊,直升機、火箭炮、坦克都出動了,最後還不是被吸血魔打得屁滾尿流。倘若不是朱佑香最後出手斬了那頭妖物,還不知道東京最後要被毀成什麼模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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