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節 直播

如果在這世上要找到一句最虛偽的話,那「你不要誤會」這句話肯定能以高票數當選的——每當有人說到這句話,不用問,閣下大可知道,你猜想的準是對的,不妨用最大的惡意來揣度眼前的傢伙,沒錯的。

現在,許巖也是面臨同樣的局面了。聽到眼前的安晴織子口口聲聲說不要誤會,許巖立即就知道了,其實就是警視廳就是在懷疑自己——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了,畢竟霧島謙是跟自己一同出去的,一同發現了那現場,現在自己好端端地回來,而霧島謙警官卻是形蹤不見,甚至連手機都打不通,對方肯定會懷疑的。

被警視廳懷疑,許巖倒不是很擔心。因為他清楚,霧島謙是被吸血魔襲擊殺死的,現場有那麼多的目擊證人,到時候警視廳自然會勘探現場,發現霧島謙的證件查明他身份後,自然就知道他的死因了,冤枉不了自己。

許巖不擔心被冤枉成殺人兇手,但他擔心,日本警方會發現自己跟吸血魔事件有牽連——霧島謙是跟自己一起出去的,霧島謙死在吸血魔的手上。如果現場的監控攝像頭還把自己給拍下來的話,那自己就會面臨很麻煩的局面。

一旦讓日本官方知道自己和朱佑香身具異能,能剋制和消滅那些把日本政府鬧得焦頭爛額的怪物,日本方面肯定奇貨可居,不會輕易答應讓自己回國的。

自己是中國官方派來的交流專家,在平常的年代,這個身份是足夠安全了。但現在的形勢不同尋常,日本政府已經急紅眼了,他們未必會顧忌這些,政府的官方身份也未必一定能保得住自己了——就算日本政府不敢跟中國公然撕破臉。但用各種藉口把自己強留下來,這種事他們是做得出來的。不說別的,光是一個「涉嫌殺害美國中央情報局特工羅伯特.貝拉米少校」的理由就夠了。日本政府藉此把自己跟朱佑香強扣下來,說要等待司法調查。誰都說不出什麼毛病來。

許巖正斟酌著,想著如何跟安晴織子解釋緣故,恰在這時,「鈴鈴鈴」的鈴聲響起,安晴織子身上的電話響了起來。她停下了對許巖的追問,說聲「抱歉,許桑~」然後,她很快就拿著電話出去接聽了。

這時候。許巖才有機會和黃夕單獨說話,他做個手勢,把黃夕叫到了自己身邊,低聲說:「黃夕,大使館的聯絡方式,你還有吧?」

黃夕迅速地點頭:「大使館的電話?有的,我有張助理的號碼——中校,您的意思是?」

許巖把聲音壓得很低:「立即聯絡他們,我們需要立即從日本脫身——你跟他們聯絡,請他們幫忙。訂三張最近的回國機票!」

「回國?!」黃夕驚訝得張大了嘴,她失聲道:「可是,中校。您今天下午才剛剛到日本,明天我們還有跟警視廳那邊有個會議安排。。。外事部門已經幫我們約好會期了,您這樣突然

許巖當然知道,自己這樣突然改變行程,擅自推翻已經約好的外事安排,這在外事活動上是冒天下之大不韙的舉動,嚴重違反紀律的。不過,對許巖來說——外事活動,這是什麼玩意?能吃還是能喝?

雖然身上掛著中校的軍銜。但許巖並沒有把自己當做真正的軍官,平常人很看重的仕途前程。對他來說等於浮雲。他完全沒有政府官員的自覺,所以他也根本不在乎闖禍。

他小聲對黃夕說:「外事部門為難。倒是不要緊,大不了到時給日本人那邊說聲道歉就行了。但我們若是為難,那就麻煩了——到時候,只怕我們想走都走不了!」

黃夕頓時悚然。她也是軍情人員出身,起碼的警覺性還是有的。她馬上就反應過來:就在自己休憩和梳洗的這幾個小時裡,有些非同尋常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她陡然睜圓了眼睛,失聲道:「中校,難道,您真的殺掉了霧島謙?」

許巖氣絕:「黃夕,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啊!你現在趕緊聯絡大使館,看看最近的航班什麼時候——小心,你回你的房間去打電話吧,不要給安晴織子聽到了。」

「哎,好!」黃夕知道,這已不是一般的時候了,她也不敢再跟許巖囉囉嗦嗦什麼「外事紀律」了,正要出門,卻是險些跟剛進門、神情恍惚的安晴織子撞了個正著。

黃夕趕緊側過身來,避開了安晴織子:「安晴小姐,您沒事吧?」

「啊!」安晴織子才回過神來,她對著黃夕鞠躬道歉,一連聲的道歉。

許巖走過來問道:「安晴小姐,您的臉色不是很好,出什麼事了嗎?」

安晴織子對著許巖深深鞠躬:「抱歉了,許桑,方才在下對您的詢問,很不禮貌,這是在下的失禮。。。」

「安晴小姐,您客氣了。你方才做的事,倒也沒什麼失禮的地方——只是,你的臉色很差,方才的電話,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呢?」

「嗨!這是一件很不幸的噩耗:方才搜查本部來電話了,在下的同事霧島謙警部補,丸之內警署已經發現他的遺體——已經確認了,霧島君已經殉職了。很抱歉,許桑,不得不向您報告這種不幸的訊息。」聽安晴織子說來,許巖也是禁不住神色一黯——說實在的,雖然對方是日本人,但許巖對霧島謙的觀感實在不差。印象中,這是一位熱情、爽朗的青年警官,對工作很有責任感,也很有職業榮譽感。倘若不是因為為了保住朱佑香的秘密,許巖還是很願意救他一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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