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節 迎接

黃夕早上過來,一直留到了中午時分才離開,離開之前給許巖留下了各式各樣的小手冊和資料,她淺笑嫣然:「中校,這些都是去日本時候有用的東西,請您仔細看好了。」

許巖口中「哦哦」應是,可是等黃夕前腳剛出門,他馬上就把那堆資料給扔進了垃圾桶——老子這趟過日本去,那是為了斬妖除魔的,可不是要陪日本官僚玩的。

第三天一早,天還沒亮,許巖便和朱佑香便從酒店出發了。倆人匆匆到了京城的國際機場,在候機室跟黃夕會合了,三人經了安檢,很快上了飛機。這是一架國航的班機,經過了三個多小時的航程,約莫在下午兩點來鍾,飛機便到了日本東京成田機場。

其實在飛機上,許巖就有了種異樣的彆扭感覺了,因為這趟飛機上約莫有一小半的旅客都是日本的旅客,所以飛機的廣播也好,機上旅客的談話也好,很多都是用日語來說的——無論是機艙裡日本乘客的交談或者飛機上的日語廣播,在許巖聽來,那純粹就是一片「唧唧咕咕」的噪音來著,他連半句話都聽不懂。

感受著這異樣的氣氛,許岩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在外人眼裡,雖然自己被稱為四局首屈一指的反恐專家、對付f病毒狂化症患者的高手,戰績累累,但他自家知道自家的事,自己的事蹟有大半是吹噓出來的——自己戰無不勝的名頭。多半是佔了朱佑香的光。自己先前無論幹什麼,都有著國家力量的全力支援,才能戰無不勝。

但現在。自己要去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沒有國家力量的支援,也沒有朋友的幫助,甚至連語言都不通,自己等於是獨力要完成狩獵惡魔的任務,這讓許岩心裡實在很沒底。

他望了一眼身邊的朱佑香——自打上了飛機。她就一直在閉目養神——看著朱佑香那平靜的神情,玉容波瀾不驚。許岩心中莫名地也有幾分安定感。

現在,這個恬靜沉穩的漂亮女孩子,已經成為許岩心裡最大的支柱了。

中午二點,飛機降落在東京成田機場。飛機平穩以後,按照以往的習慣,許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來開啟,手機上卻顯示沒有訊號。這時候,黃夕湊過來看了一眼,她立即就明白了,歉意地解釋道:「中校,抱歉,出發之前我疏忽了。忘記提醒您了,因為手機制式不同,我們國內的電話號碼在日本這邊是不能用的——抱歉。這是我的疏忽。」

黃夕連聲道歉,許巖倒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他擺擺手:「沒什麼,我們下去吧。」

一行人順著出站通道出來,耳邊聽到的都是日本人「唧唧咕咕」的刺耳說話聲,許岩心頭一陣煩悶。在機場出站口。他看到幾個西裝革履的男女站在路邊那邊,有個年青女子手上舉著偌大的中文牌子:「許巖先生」。

許巖領著黃夕等人快步走了過去。向那邊幾個人揮揮手,打招呼道:「嗨,我就是許巖。請問幾位是。。。」

這幾個西裝革履的男女站在原地那邊,有人在抽菸,有人在百無聊賴地張望著周圍。許巖突然跑過去衝他們打招呼,這幫人當場都愣住了——那穿著白色風衣的舉牌女子瞪大了眼睛望著許巖,眼睛裡滿是不可思議的震驚,還有那正站在牆邊抽菸的男子,看到許巖跑過來打招呼,他「噗嗤」一聲打了個噴嚏,手上的煙都掉了。

看到這幫人的古怪表現,許巖也愣住了,他回頭望向黃夕:「黃夕,我剛剛。。。沒什麼失禮的地方吧?」

黃夕肯定地搖頭:「沒有!中校您的表現很正常。。。倒是古怪的是他們才是。」

說著,她走上前去,越過了許巖,用日語咕咕呱呱地跟對面的那幾個人說了一通,雙方日語對答了一番,說得又快又急,幾個日本人顯得很震驚的樣子,不時地望向許巖,口中驚歎不止:「噢。。。索的是涅。。。喔~嗦嘎~~嗦嘎~~」

被幾雙好奇的目光盯視著,偏偏又對他們的說話連半句話都聽不懂,許岩心中鬱悶。倘若在國內,他早跑過去問個究竟了,但這時在國外,他還記得外事手冊上的叮囑:「要時時處處記得自己代表的是國家形象,表現要大方得體,不急不躁」,卻是不好湊上前去插話打擾對方。

好在過了一陣,黃夕終於跟這幫人交涉完了,她先向許巖介紹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人:「許中校,這位是我們駐日大使館的人,張啟中校——張中校是我們大使館武官的助理,他是特意過來迎接我們的。」

張啟中校約莫三十多歲,腰桿挺得很直。他年紀不大,理著短髮,有一種不苟言笑的氣質,不怒而威,神情很嚴肅。他認真地看著許巖,鄭重地伸手過來跟許巖握手:「您好,許巖同志,我是張啟,是我們大使館武官的助理。大使館的武官王力大校本來是要過來迎接您的,但臨時有個重要的外事活動,王大校沒法抽身,所以只能委託我來代為迎接了,還望許中校莫要見怪,王大校託我向您致歉了。」

來之前的路上,黃夕已向許巖解釋過一些簡單的外事規則了,國內有重要領匯出國來公幹時候,我們駐外的大使館按禮節一般是要接待——起碼接個機吃個飯幫安排個食宿甚至幫忙安排個嚮導什麼的。不過,按照那不成文的規矩,能享受到大使館接待的規格,所謂的「重要領導」一般都得副省部級以上的領導幹部才有這個待遇了——不然的話,國內那麼多的公款出國團。如果整天要招待那些科級處級的芝麻綠豆官,大使館變身成旅行社都不夠用。

但問題又來了,大使館一般只接待省部級的領導的。就算許巖提了中校副團,但距離這級別還差得十萬八千里呢,怎麼也享受不到這待遇的——其中奧妙,還是黃夕在路上跟許巖解釋的:許巖的這級別,在地方上頂多也就個副處級,按道理是沒資格享受大使館的接機待遇的。但問題是,許巖的單位可是總參情報部啊。駐外使館的武官也是歸總參的情報部管的,大家其實算是自己人。這樣。大使館武官來接許巖,那就是來接自己單位的自己人,那就不講究什麼級別了。

當然了,雖然說不講究級別。但其實還是講究的。雖然張啟助理口口聲聲說武官王大校臨時有空所以沒辦法過來接許巖,但大家都是心裡有數,這話只是聽起來很漂亮而已,其實跟當面說謊也沒什麼兩樣,真正的原因,還是許巖級別不夠罷了——總不能讓一個大校來迎接一箇中校,那太不合規矩了。

許巖客氣地說:「勞煩張助理您辛苦走一趟,我們很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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