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節 遊覽

吳芳又側著腦袋想了一陣,拍掌道:「我知道了——那,你肯定是韓國人吧?」

這次,朱佑香乾脆都懶得答了,她只是淡淡一笑,搖搖頭,吳芳還要再問,許巖插話岔開了話題:「這個,吳姐,我們是第一次到興安門廣場來,麻煩你跟我們介紹一下這裡的情況?」

吳芳連連點頭:「啊,不好意思,這是我疏忽了,差點忘了正事。好的,眾所周知,興安門廣場是京城的心臟地帶,也是全世界最大的城市中心廣場了,廣場有個著名的景觀叫做「興安麗日」,被評為「京城十六景」之一——對了,許先生您看,那邊的城樓上,就是這個位置,咱們的國家領導人就是站在那裡檢閱咱們的子弟兵隊伍的。。。」

顯然,這位吳導遊對廣場的資料真是很熟悉,然後。她問道:「對了,許先生,朱小姐,你們有興趣親身登興安門城樓。在那地方也站站嗎?」

「啊,咱們這樣的普通老百姓也可以上去嗎?」

「呵呵,已經可以,現在是買票就能過去了,不過每天上去的人數還是有限制的。畢竟這是領導人站的地方,弄得像個菜市場那也不像個話。很多人都希望去,說是可以沾沾領導人身上的貴氣——許先生,你想上去拍照的話,我就帶你去管委會那邊買票,帶你們上去。」

許巖是萬事無可無不可的,他望向朱佑香:「軒芸,你可有興趣上城樓看看嗎?」

朱佑香輕輕搖頭:「公子,吾聽介紹,此地尊貴異常。該是貴國的君臣百官才能去的吧?吾等上去,那就是儹越了,於禮不合,倘依吾之意,吾等還是非禮勿行吧。」

朱佑香一番話說下來,許巖倒還沒什麼,他平時早聽習慣了,但那位導遊吳姐卻是驚訝得不得了,她詫異道:「朱小姐,你一個外國人。古文說得這麼好,真是了不起,我們很多中國人都沒你這麼好的古文呢——你該不會是東南亞那邊的華僑吧?」

許巖一頭的黑線——這位吳姐太多事,也太能猜了。從日本人猜到韓國人。又猜到東南亞的華僑,再讓她猜下去,還真不知她會想到哪裡去了!

朱佑香還是笑笑,沒出聲作答,許巖趕緊再次岔開話題,他抬手一指:「那邊的那個柱子。就是人民英雄紀念碑吧?走,我們過去看看。」

一行人於是漫步走過去,走到了紀念碑前。這時候,紀念碑前也有人,一群戴著紅領巾的小學生排著整齊的隊伍,在老師的指揮下向紀念碑前敬獻花圈,許巖等人在下面隔著十幾米外觀看著。

朱佑香的視力比較好,她昂頭看著碑文上的字,喃喃地讀了起來:「人民英雄永垂不朽——許公子,這好像是貴國太祖的題字吧,為的是紀念那些為國征戰而隕身的將士嗎?」

「正是這樣。」

「那,這個紀念碑——這個,就是貴國的忠烈祀了吧?」

許巖皺起了眉頭:「呃,這個嘛。。。好像確實也可以這麼說吧。」

這時候,那群敬禮的小學生們已經在老師的帶領下退了下來,紀念碑前空了出來,許巖帶著朱佑香上去,圍著那巨大的紀念碑慢慢地轉了一圈,仔細地觀看那十幅氣勢恢宏、栩栩如生的浮雕畫群,導遊吳姐跟在他們身後,小聲地向他們介紹這些浮雕畫群的來歷和涵義:「這個紀念碑的建造和建立,都是當時國內第一流的建築家和藝術家負責的,十幅浮雕畫,都是當時的藝術大家構思和創作的——許先生,那個時代咱們做事的那個認真和細緻,真不是現在能比的,當時建造者的責任心真是非常強啊!

這個紀念碑看著沒多大,但卻是花了整整六年的時間來建造——厲害吧?單是這些浮雕,人家專家就說了,起碼能耐久儲存一千年!

二位,你們想想,這有多厲害!你們想想啊,那時候建國初,咱們國家很窮啊,窮得連褲子都沒有,一沒錢二沒技術三沒物資,卻能建成這麼厲害的建築!而現在呢,咱們是有錢了,但那些建築專案啊,不說了,能保個十年八年不塌不壞,那就算是頂有良心的了。

呃,不說這些了,容我來介紹一下這些紀念碑上浮雕的意思,這十幅浮雕,是按照歷史的先後順序來排的,都是咱們國家歷史上發生的大事來著——呃,許先生是咱們華夏人,對這些歷史應該是都清楚的,但朱小姐是外國友人,對咱們國家的歷史未必很瞭解,二位需要我來解釋一下這些浮雕的意思嗎?」

許巖和朱佑香對視一眼,朱佑香輕輕點頭:「如此,就勞煩吳姐了,對貴國的歷史,吾確實不是很熟悉。」

吳姐爽朗地笑道:「不勞煩,我乾的就是這樣的活,這是我的工作來著,怎麼能說勞煩呢?」接下來,她就開始跟朱佑香一幅接一幅地解釋起那些浮雕的涵義起來。許巖雖然是早已知道這些知識了,但還是跟在身後傾聽著。

開始時候,朱佑香臉上還是掛著笑吟吟的笑容,她是抱著出來遊玩的心態,抱著聽歷史軼事的心情來聽這些的,以為接下來會有一些比較有意思的故事呢,但接下來,順著吳姐的講述,她的笑容漸漸消失了,臉色轉為凝重和肅然——從一八四十年後到建國之前的近代史,簡直可以堪稱華夏民族歷史上最屈辱最黑暗的一頁了,雖然朱佑香跟大部分國人一樣,也搞不清楚「五四運動」和「五卅運動」之間到底有什麼區別,但那麼多次的入侵,那麼多次的屠殺,在吳姐口中頻頻聽到「失敗」、「犧牲」等詞,朱佑香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心中慢慢充滿了惶恐:在這一百多年間,這塊土地承受了多少次密集的災難,遭受了多少次野獸般的兇殘侵掠?在這片土地上生存的人民,承受了多少的苦難?

在吳姐緩慢的講述中,三人慢慢地踱步過去,到了紀念碑的碑身那裡,他們昂頭望著那些碑文,朱佑香喃喃讀了出聲:「三年以來,在人民解放戰爭和人民革命中犧牲的人民英雄們永垂不朽。

三十年以來,在人民解放戰爭和人民革命中犧牲的人民英雄們永垂不朽!

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從那時起,為了反對內外敵人,爭取民族獨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歷次鬥爭中犧牲的人民英雄們永垂不朽——」

注視著那些碑文,朱佑香默然良久,她轉頭對許巖沉聲道:「文字雖然簡單直白,但其中卻蘊含著正道,暗符正義和氣運,吾能感覺,其中蘊含著的浩然正氣沖天而起,震撼人心。英靈不滅,庇佑國運昌盛——江山百戰得,貴國能從歷史上如此艱難的境地中崛起,得至今日的盛況和繁榮,這確實是很不容易啊。」

許巖明白,朱佑香這是在讚揚自己先輩的努力和奮戰,向他們表示敬意。

他也收斂了笑容,正容道:「謝謝你,軒芸!那個時代,我們前輩的犧牲精神和無所畏懼的氣概,他們的勇氣,前赴後繼,他們所創造出來的人間奇蹟,是我們這些後生晚輩很難想象的。在他們手上,硬生生地千萬人的犧牲和鮮血,把一個瀕臨崩潰的民族重新凝聚起來,擊退強敵,挽回了國運,重新鑄造了一個東方的強國。凡是對那段歷史瞭解越多的人,對他們的敬仰就更深。」

三人重又走回了紀念碑的正面,向紀念碑默默鞠躬行禮。許巖注意到,在紀念碑前擺放著不少的花圈和花籃,更有不少的群眾來到紀念碑前,默默地敬禮和默哀。

然後,許巖和朱佑香離開了紀念碑,又來到了廣場上。他們觀看了國旗班的換崗儀式,對於國旗班戰士端莊的儀表和洗練整齊的動作,朱佑香大為讚歎,嘖嘖稱讚,許巖和吳姐兩個本地人也是深感與有榮焉。

三人在廣場上整整散步了一個多小時才興盡迴歸,在臨離開廣場的時候,朱佑香才問導遊吳姐:「吳姐,這興安門城樓頗為古樸,不似今時風格,不知是興建於何時,有何歷史淵源呢?」

吳姐興致勃勃:「朱小姐,說起興安門的歷史,那是真有些年頭了!最早的興安門始建於明朝永樂年間,原名承天門,也就是「承天啟運,受命於天」之意,那時候的皇帝,還是永樂帝朱棣——對對,就是那個燕王朱棣了,造反奪天下的燕王,就是他建了這樓!到現在,這城樓也有六百多年曆史了。。。」

聽吳姐這樣介紹,許巖陡然一震,背後出汗,暗叫一聲不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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