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點堵車。。。」「哦——」修之頓了一下,他顯然也是明白京城的交通情況的:「那,許巖,你先跟我上去看看現場吧。」
許巖跟著他快步上樓。但沒走幾步,修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停下了腳步,問許巖:「許巖。你暈不暈血?」
許巖沒反應過來:「暈。。。暈什麼?暈血?」
修之有點不耐煩地說:「就是說,你平時看不到血,怕不怕?打針時候見到血。你怕不怕?有沒有頭暈噁心什麼的?」
「好像。。。還好吧,平時我見過血。好像也不是很在意。」
修之鬆了口氣:「許巖你不怕血,那就好!現在的新人類。真的有點不靠譜,象上次新分來的那個特工,看著身體也很壯實的,結果一見血就暈,見了血就倒,根本沒辦法做事,後來只能安排他回去當職了。許巖你不怕血,那就很好了——呃,等下現場情況有點慘烈,你得先有個心理啊。」
聽著修之一絮絮叨叨的囉嗦著,許巖聽得暗暗心驚——修之要這麼鄭重其事地強調「心理準備」,那,現場的情形到底慘烈到什麼地步了?想到就要面臨一幕血淋淋的慘烈情景,許巖不禁心下暗暗打戰,他暗暗給自己打氣:不怕,不怕,我不怕!
恰在這時候,一個帶著白色口罩的警察從樓上衝了下來,臉色煞白地在樓梯口那邊扶著牆大吐特吐起來,大口大口地嘔吐著,許巖看得暗暗心驚。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又是兩個穿著白大褂醫生模樣的中年男人也從樓上跑下來,扶著牆大嘔特嘔,吐得一片狼藉,臉色慘白。
看著這些前輩的慘劇,許巖強打起來的勇氣立即被嚇得煙消霧散,他站住了腳步,愣愣地看著他們。
修之走了兩步,卻發現許巖沒有跟上來,他停下腳步,轉過身詫異地看著許巖:「怎麼了?許巖,你愣在那邊幹什麼?快跟上來啊!」
許巖猶豫再,最後,他還是覺得,自己實在沒有信心,能比這些一線刑警和醫護人員具備更強的心理素質。他停住了腳步,尷尬地衝修之乾笑兩聲:「這個。。。呵呵,局長,我也不是刑偵專業的,就不上去看那個現場了,有什麼情況,麻煩您跟我說下就是了——或者看下法醫或者刑偵的勘探也行。」
修之錯愕地看著許巖,哭笑不得——看著他無奈的表情,看著他那鎖著的濃眉,許巖彷彿能聽到修之心裡的咆哮:「草泥馬的,老找來的是個什麼樣的廢材奇葩啊!」
修之嘆了口氣,說道:「好吧,許巖,我跟你簡單地說下情況。你跟我過來吧。」
修之把許巖叫到了大樓前一個偏僻的花圃旁,四周無人,他壓低了聲量:「許巖,這訊息對外還是封鎖的,你要注意保密,不要洩露。」
「局,到底出什麼事了?」
修之凝重地說:「巖,你是個活諸葛亮,料事如神,事情真讓你給說中了!
按照你昨晚說的法,昨晚,我們連夜跟市政府和市教委那邊聯絡,今天一早讓各個校排查那些數日沒到班也聯絡不上的生。當時一共排查出了一千多生缺席沒上的,但經過校老師與家長聯絡,大多數都能聯絡上,但最後,還是有超過多個生,他們沒來上,也聯絡不上他們的家長。然後,我們和教育部門校合作,又通過各種方式,排除掉了其中的大部分,只剩下來個始終聯絡不上的。」
修之說得平淡,許巖也是聽得平淡,卻是渾然沒有意識到,在這幾句看似平凡的話語中隱藏的不平凡之處——在整個京城城區,有近萬的適齡生。要在短短的一個上午裡面,在這萬的生中找出那失去聯絡的來號人,這事情說起來容易,但真要執行起來,沒有一個強有力的執行系統,迅速而暢通的溝通渠道,還有敏捷的反應,那是絕不可能的。
修之回過身,他指著身後的那棟居民公寓樓,說:「這是嘉善小區的d棟402,這戶人家的男主人叫鄧山,他老婆叫譚悅楠,有個小男孩今年十一歲,在南城區第五小讀四年級。從前天下午起,這小孩鄧籲廷就沒去上了,因為這傢伙經常逃課的,所以他的班主任也沒怎麼在意,只是給他爸爸鄧山打了個電話,但沒打通。
因為這小孩很皮,經常逃課,所以他的老師也沒怎麼在意,就把這事給擱下了。直到今天早上,我們通過市教委發下通知以後,南城區的第五小才發現,原來這小孩已經天沒上了,也超過兩天聯絡不上家長了,於是把這個訊息當成線給報到了南城區教委,然後又轉到了我們的指揮部那裡。。。」
說到這裡,修之恨恨地轉身望了一眼身後數步開外的「齊老二」,他恨恨地說:「具體的查探經過,我就不說了,我就跟你說現在的情況吧——我們的偵查員到鄧山家後,發現屋房門緊鎖,敲門也不見回應,打屋裡電話也沒人接,同時,偵查員還聞到了很濃的血腥味。於是,偵查員趕緊想辦法找開鎖公司弄開了門,然後就發現了的現場。。。」
許巖問道:「一共死了幾個人?」
聽到這句話,修之深深地看了許巖一眼,那眼神很是幽怨。他乾咳一聲,幽幽地說:「死了多少人——這問題,我們的法醫現在還沒清點完畢,暫時還不能確定。」
「哦——嗯?」
聽到這話,許巖真是愣住了足足五秒鐘——他實在想不明白,從修之打電話給自己,然後到自己趕來,這中間起碼過了兩個鐘頭吧?有這麼長的時間,現場有那麼多的警察和法醫,卻連現場死了幾個人都沒搞不清楚?這也不可思議了吧?
難道所謂的法醫,連小數都不懂嗎?
許巖詫異地問道:「局長,您的這話,我不是很明白。死了幾個人,數一下屍體不就明白了嗎?有多少具屍體就有多少個死者,這不是很容易判斷的事嗎?」
修之轉過頭來看著許巖,他的眼神像是看著個白痴。
他冷冷地說:「道理是簡單,有多少具屍體就有多少個死者,但問題是,我們還沒查清到底有多少具屍體——呃,現在,我們只能清點現場到底有多少塊屍體,至於要分辨誰是誰,那隻怕得請法醫藉助dna鑑定了。」
望著修之,許巖足足發呆了幾秒鐘,他才明白對方到底在說什麼。在明白對方言下之意的那一瞬間,一股寒氣從自己腳底下里陡然冒了出來,修之那沒出口的言下之意,讓許巖毛骨悚然,全身發冷。(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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